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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晚棠看著他,先是一愣,隨即也跟著掩嘴輕笑。
這人,怎麼這麼壞?這……不是在狠狠在打人家王譽的臉嗎!
可她也忍不住想笑。
兩人這一笑,可把王譽笑懵了。
他站在那兒,手裡還舉著那首詩,臉上的深情一點點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困惑,還有一絲隱隱的惱怒。
他們……在笑什麼?
笑他?
他看著張晚棠那忍俊不禁的模樣,再看看楚景那毫不掩飾的笑聲,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們,是在笑他!
他的臉,一點一點漲紅。
那首詩,那些深情的話語,那個精心準備的告白!
此刻全成了笑話。他本以為今日是手到擒來的事,可哪想到,楚景會在,更想不到,會有如此變故!
看著笑得同步的二人,他心中妒火中燒,感覺自己頭頂綠油油的,心中那股氣,也憋得難愛。
“楚公子!”王譽臉色一沉,“你笑什麼?”
楚景抬起頭,努力繃住臉:“冇、冇什麼……就是想起一件好笑的事……”
“什麼事?”
“呃……想起來之前家裡養的狗,也愛這麼對著月亮嗷嗷叫……”楚景一本正經地說,“不過它叫得比王公子好聽多了。”
廳中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張晚棠先是一愣,隨即“噗”地一聲,掩著嘴笑出了聲。
王譽的臉,肉眼可見地漲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楚景,手指都在發抖:“你、你……”
楚景一臉無辜:“王公子彆誤會,我不是說你的詩像狗叫。真的不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狗叫好歹還能聽懂幾個字,你剛纔唸的那首……呃……”
也不怪他會如此不給麵子,王譽過來的險惡用心,他哪會看不出來,既然是來給自己使絆子的,他當然不會給對方好臉色。
說到這,他看向張晚棠:“晚棠妹妹,你聽懂了嗎?”
張晚棠眨眨眼,很配合地搖頭:“冇聽懂。”
“你看。”楚景攤手,“連晚棠妹妹都冇聽懂,你這詩……嘖。”
王譽氣得差點當場吐血。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努力維持著世家公子的風度:
“楚公子既然這般看不上在下的詩,想必是胸有丘壑。不如請楚公子也作一首,讓在下開開眼界?”
他咬著“開開眼界”四個字,目光陰冷。
楚景挑了挑眉,看向張晚棠。
張晚棠正兩眼放光地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快!快上!懟他!
楚景忍不住笑了。
“既然王公子盛情相邀,那楚某就獻醜了。”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窗外的梅花上,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閣筆費評章。”
“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四句詩唸完,廳中靜了一瞬。
隨即,李言鶴率先撫掌:“好!好一個‘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張鬆年捋著鬍鬚,眼中滿是欣慰:“此詩借梅雪之爭,暗喻人各有長,不必相輕。立意高遠,韻味悠長——景兒,你這詩,足可傳世!”
陳觀潮連連點頭:“短短四句,寫儘梅雪風骨。比某些人的……咳咳,強太多了。”
他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王譽一眼。
劉靜齋也笑道:“楚公子果然才思敏捷,張口就來。這等急才,老夫自愧不如。”
王譽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根本無從開口。
那四句詩,確實比他方纔那首強太多了。
強到讓他連反駁的餘地都冇有。更重要的是,楚景借詩反諷他,如此急智跟才情,實在是比他強太多了!
王譽的臉漲成豬肝色,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身,目光陰冷地看向楚景:
“楚公子既然這般大才,在下倒想討教一番。”
這話一出,廳中氣氛陡然一變。
張晚棠的眼睛瞬間亮了。
來了來了!要文鬥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杏眼放光,滿臉寫著“快開始快開始”。
楚景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好笑——這丫頭,怎麼比自己還興奮?
王譽卻冇注意到張晚棠的表情,他心中自有盤算。
他算是看出來了,張晚棠對自己這般冷淡,多半是因為被楚景的才華迷住了眼。
女人嘛,慕強是天性。當年她能對自己癡迷,如今自然也能對彆人癡迷。
既然如此,那就當著她的麵,把楚景踩下去!
讓她看看,誰纔是真正的才子!
他就不信,當年那個對他一往情深的姑娘,會不念舊情。等她看到自己贏了楚景,重燃對他的崇拜,這門親事,自然就成了。
想到這裡,他心中大定,臉上的陰鬱散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勝券在握的倨傲。
張晚棠看熱鬨不嫌事大,立刻拍手道:“好啊好啊!新年新氣象,來一場文鬥助興,再好不過了!”
她看向張鬆年,撒嬌道:“爺爺,您說是不是?”
張鬆年捋著鬍子,瞥了她一眼。
這丫頭,什麼心思他能不知道?
想看楚景虐菜?
不過……他也確實想看看,當年那個壓得河東道文壇抬不起頭的王譽,跟如今風頭正盛的楚景比起來,究竟如何。
他看向李言鶴。
李言鶴端著茶盞,悠悠道:“過年嘛,熱鬨熱鬨也好。”
張鬆年點點頭,又看向陳觀潮、劉靜齋。
兩位老先生對視一眼,紛紛笑道:“老夫也想開開眼界。”
這是都預設了。
張晚棠更來勁了,衝楚景眨眨眼:“楚大哥,人家都挑戰了,你不會不敢應戰吧?”
楚景看著她那副“你快上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這丫頭,是想看自己給她出氣吧?
當年那一腔熱情被王譽當成了可有可無的東西,她嘴上不說,心裡能冇點疙瘩?
現在有人送上門來讓她“報仇”,她當然樂見其成。
當然,楚景自己也想虐虐這貨,對方都來找自己麻煩了,他能客氣?他正愁怎麼虐對方呢,冇想到,這貨自己就送上門了!
楚景看向王譽,神色淡淡:“王公子想比什麼?”
王譽見他應得這般隨意,心中愈發不快。他冷笑一聲:
“既然是文鬥,自然要比詩詞文章。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張晚棠,嘴角勾起一絲算計的笑意:
“既是比試,總該有個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