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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楚景和王顯祖之間來迴遊移。
楚景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彷彿剛纔那一連串問題隻是隨口一問。
可這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紮在王顯祖最心虛的地方。
王顯祖喉結滾動,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個屁!
他隻知道按配方做,至於什麼皂化反應、什麼蒸餾工藝、什麼溫度控製——他聽都冇聽過!
可他不能認。
認了,就全完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臉上擠出一絲冷笑:
“嗬,楚公子好大的口氣!你問這些,本公子就得答嗎?你以為你是誰?”
他抬高聲音,試圖占據道德高地:
“配方是商業機密,製作工藝更是本公子的不傳之秘!你今日當眾逼問,不過是想套出本公子的技術,好給你自己謀利!”
他越說越順,語氣也越來越理直氣壯:
“大家評評理!本公子辛辛苦苦研製三年的東西,憑什麼要當眾公開?你楚景空口白牙,幾句話就想讓本公子把吃飯的傢夥交出來。天底下哪有這等道理!”
台下不少人紛紛點頭。
“說得也是……配方是人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哪能隨便說?”
“這人怕是真的眼紅,故意來找茬的吧?”
王顯祖見輿論有偏向自己的趨勢,心中大定,臉上的冷笑更濃了。
可楚景卻不慌不忙地開口了:
“王公子說得有理,配方確實是商業機密,不該隨意透露。”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可在下問的,並非配方本身,而是製作原理。這些原理,即便說出來,也未必有人能依樣畫葫蘆。若無相應的技術和器具,知道原理也是枉然。”
他看向王顯祖,目光平靜如水:
“比如皂化反應:油脂與堿液在一定溫度下發生化學反應,生成肥皂和甘油。這個原理,就算我說出來,冇有掌握火候、不懂控製溫度的人,照樣做不出來。”
“再比如蒸餾提純:利用不同物質的沸點差異,通過加熱冷凝,將酒精從酒液中分離出來。這個原理,說出來簡單,可冇有合適的蒸餾器,不知道分段取酒的時機,同樣做不出高度酒。”
他看著王顯祖,嘴角微微揚起:
“這些原理,並非什麼不傳之秘。王公子若真是自己研究出來的,總該知道吧?”
“那你倒說說:皂化反應的最佳溫度是多少?堿液濃度如何控製?蒸餾時,頭酒、中酒、尾酒如何區分?什麼溫度取出來的酒最好?”
他一連串的話問出口,問得所有人一臉愕然,一臉懵。
不過,所有人卻又都覺得楚景問得好有道理,你王顯祖不是說商品是你研究出來的嗎?
楚景這些問題,雖然高深莫測,讓人聽不懂,可他明顯似是對這三樣商品,研究更深。
既然,你王顯祖自認是研究人,應該也會知道吧!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王顯祖。
王顯祖見眾人望來,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腦子一片空白。
最佳溫度?
堿液濃度?
頭酒中酒尾酒?
他哪知道這些!
他隻知道按配方上的數字做,配方寫多少度就多少度,寫多少比例就多少比例:至於為什麼,他從來冇想過!
台下,眾人見王顯祖這表現,有人看出了端倪。
“王公子……怎麼不說話了?”
“是啊,這些問題很難嗎?要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應該張口就來纔對啊……”
“該不會……他真的不知道吧?”
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多,像無數隻螞蟻,爬在王顯祖身上。
他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必須說點什麼。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一派胡言!你說的這些,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他指著楚景,聲音都變了調:
“本公子研究這三樣東西三年,怎麼從來冇聽過什麼‘皂化反應’,什麼‘蒸餾提純’?你這些詞,根本就是你瞎編的!”
他越說越順,越說越理直氣壯:
“大家想想!本公子能做出這三樣東西,就證明是本公子研究的!若是偷的,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他一指楚景,聲音陡然拔高:
“楚景啊楚景,本公子算是看出來了。”
他負手而立,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你鋪墊這麼多,說什麼原理,說什麼反應,不就是想讓大家覺得,這些東西是你研究出來的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嘴角的嘲諷越來越濃:
“那本公子問你——你是不是接下來就要說,你手上也有這些東西?然後,再說是本公子偷了你的技術?”
這話一出,台下瞬間安靜了。
王清瑤的臉色,驟然變了。
她猛地看向楚景,美眸中滿是驚駭。
王顯祖這是在堵路!
他在提前堵死楚景拿出商品的路!
若楚景接下來真的拿出商品,所有人都會覺得,正如王顯祖所言:楚景鋪墊那麼多,就是為了把偷來的東西據為己有!
好毒的計!
郭昭嵐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意。
林芷柔和林淩雪雖然反應慢些,可看著周圍人那恍然的神色,也隱隱察覺到了不妙。
貴賓席上,王慶和等六位族老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完了。”王德芳喃喃道,“這一招……太毒了。”
“楚景若是現在拿出商品,就等於坐實了王顯祖的話。”另一名族老苦笑著搖頭,“可若是不拿,方纔那些原理就成了空談……”
王慶和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那道月白身影,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擔憂。
小子,你……還能破局嗎?
台下,議論聲漸漸響起。
“王公子說得有道理啊……這人鋪墊這麼多,該不會真是想搶生意吧?”
“若他真拿出同樣的東西,那不就是偷的嗎?”
“可他說得那些原理,好像也挺有道理……”
“道理?誰聽得懂?反正我聽不懂。但王公子的東西是實打實擺在這兒的!”
輿論的風向,開始悄悄轉變。
王顯祖聽著那些議論,臉上的得意越來越濃。
他看著楚景,眼中滿是戲謔:
“楚公子,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被本公子說中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