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解元歸鄉揚威名,詩鬥狂徒辱舊識------------------------------------------,向來是天高雲淡,可今日的街頭,卻比逢年過節還要熱鬨幾分。,已經在風中招展了三日,可圍在榜前的百姓,卻絲毫不見減少。,赫然寫著“林安世”兩個大字,後頭跟著的“解元”二字,更是燙金描紅,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遍了青溪縣的大街小巷,甚至傳到了周邊的幾個州縣。,那可不是鬨著玩的。,這是最基礎的福利;每月還有朝廷發放的俸祿,足夠一家子吃喝不愁。,舉人已經具備了做官的資格,哪怕隻是縣衙裡的主簿、縣丞之類的佐官,那也是吃皇糧的老爺,是尋常百姓一輩子都仰望的存在。,更是舉人中的魁首,含金量遠超普通舉人,隻待明年開春的會試,若是能再中進士,那便是鯉魚躍龍門,一步登天。,正穿著一身嶄新的青布儒衫,緩步走在青溪縣的主街上。,也不再是那個被人嘲諷的落魄秀才。,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絲曆經世事的沉穩,又有著少年得誌的意氣風發。,原本喧鬨的街道,瞬間變得鴉雀無聲。,無論是挑著擔子的小販,還是開著鋪子的掌櫃,都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滿臉堆笑地朝著他拱手作揖,語氣裡滿是恭敬:“林解元安好!”“見過林老爺!”
“林解元真是咱們青溪縣的驕傲啊!”
一張張諂媚的笑臉,一聲聲恭敬的稱呼,和之前的嘲諷、鄙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安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他前世見慣了官場的趨炎附勢,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這就是人性,嫌貧愛富,慕強欺弱。
你弱的時候,遍地都是踩你的人;你強的時候,人人都想巴結你。
正走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慌慌張張地從人群裡擠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食盒,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不是林富貴是誰?
“安世!我的好侄子!”
林富貴幾步衝到林安世麵前,差點冇站穩,手裡的食盒晃了晃,
“你可算回來了!叔給你燉了雞湯,還有你最愛吃的醬肘子,快跟叔回家嚐嚐!”
他的態度,和之前那個霸占家產、凶神惡煞的族叔,判若兩人。
林安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林富貴那張堆滿褶子的笑臉上,眼神平靜無波。
周圍的百姓,都露出了看熱鬨的神情。
誰不知道,林富貴之前是怎麼欺負林安世的?現在人家成瞭解元,就巴巴地湊上來認侄子了,臉皮可真夠厚的。
林富貴被林安世看得有些發毛,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連忙說道:“安世,以前都是叔的錯,是叔豬油蒙了心,霸占了你的家產。你放心,叔早就把那三畝水田和兩間祖屋收拾乾淨了,就等著你回去住呢!以後叔一定好好孝敬你,絕不敢再……”
“不必了。”林安世淡淡地打斷了他的話,
“房契地契,我早就拿到手了。至於你的雞湯和醬肘子,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富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囁嚅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百姓,發出了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林安世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繼續往前走。
冇走幾步,又一個身影攔在了他的麵前。
是王二。
那個曾經上門討債,揚言要拆了他茅草屋的潑皮。
此刻的王二,哪裡還有半分囂張跋扈的樣子?
他低著頭,弓著腰,活像個哈巴狗,手裡還捧著一個布包,小心翼翼地說道:“林解元,以前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這是小人的一點心意,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彆跟小人計較。”
說著,他就把布包往林安世手裡塞。
林安世瞥了一眼,布包裡鼓鼓囊囊的,估摸著是銀子。
他冇有接,隻是淡淡地說道:“你借我的五吊錢,我早就還清了,咱們兩清了。”
王二愣了一下,連忙說道:“清了!清了!是小人糊塗!小人以後再也不敢了!”
林安世不再理會他,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看著林安世漸行漸遠的背影,林富貴和王二麵麵相覷,臉上滿是羞愧和悔恨。
周圍的百姓,議論紛紛。
“真是解氣!這林富貴和王二,以前多囂張啊!現在還不是得乖乖低頭?”
“這就是林解元的氣度!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人家現在是舉人老爺了,眼界高著呢,哪裡還會搭理這些醃臢潑才?”
林安世冇有理會身後的議論聲,他徑直回了自己的祖屋。
祖屋已經被林富貴收拾得乾乾淨淨,院子裡還種上了幾株花草,看起來煥然一新。
他走進屋裡,看著寬敞明亮的房間,微微點了點頭。
總算不用再住那間破茅草屋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要做的,就是閉門謝客,專心致誌地準備明年開春的會試。
會試可比鄉試難多了,考中的都是進士,而進士中的前三名,就是狀元、榜眼、探花,那可是能直接麵聖,入朝為官的存在。
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
林安世想閉門讀書,偏偏有人不想讓他安生。
這日,林安世正在院子裡看書,門外傳來一陣喧鬨聲。
他皺了皺眉,放下手中的書,走到門口,開啟了門。
隻見門口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錦緞長袍的年輕公子,麵容倨傲,眼神輕蔑,正是青溪縣首富趙員外的兒子——趙文昌。
而在趙文昌的身邊,站著的竟然是柳如煙。
柳如煙穿著一身華麗的衣裙,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看著林安世的眼神,充滿了挑釁。
林安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和這趙文昌,往日無冤近日無讎,對方怎麼會找上門來?
趙文昌看到林安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朗聲道:“林解元果然名不虛傳,竟然躲在家裡閉門讀書,是怕了不成?”
林安世眼神冰冷,淡淡問道:“閣下是誰?找我何事?”
趙文昌嗤笑一聲,傲然說道:“我乃趙文昌,家父是青溪縣首富趙德海。我聽說你考中瞭解元,便想來見識見識,看看你這解元,到底有多少真才實學!”
柳如煙也跟著開口,語氣尖酸刻薄:“林安世,你彆以為考中了個解元,就了不起了!文昌哥哥可是府城有名的才子,詩詞歌賦樣樣精通,你要是識相的話,就趕緊認輸,免得在這裡丟人現眼!”
林安世這才明白過來。
感情是這趙文昌,看上了柳如煙,想在她麵前表現一番,故意來找自己的麻煩。
而柳如煙,大概是被退婚之後,心裡不甘,想藉著趙文昌的手,來羞辱自己一番。
真是一對狗男女。
林安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你想怎麼見識?”
趙文昌見林安世應戰,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很簡單!我們比試吟詩作對!若是你贏了,我趙文昌從此在青溪縣,再也不提‘才子’二字!若是你輸了,就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你這個解元,是僥倖得來的!”
周圍的百姓,聽到比試吟詩作對,都圍了過來,議論紛紛。
“趙文昌可是府城有名的才子,聽說他的詩詞,連府學的教授都誇讚過!”
“林解元雖然考中瞭解元,但論起吟詩作對,怕是比不上趙文昌吧?”
“這可不好說!林解元當初在學堂,可是對出了千古絕對!”
柳如煙看著林安世,眼神裡充滿了不屑:“怎麼?不敢應戰了?我就知道,你這個解元,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林安世眼神一冷,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有何不敢?不過,我要是贏了,你柳如煙,就得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磕三個響頭,為你當初的退婚和嘲諷,道歉!”
柳如煙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冇想到林安世竟然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趙文昌也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好!我答應你!若是你贏了,柳小姐就給你道歉!”
柳如煙咬著牙,狠狠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她就不信,林安世能贏過趙文昌!
趙文昌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院子裡的那株菊花上,朗聲道:“我就以這菊花為題,作一首七言律詩!”
說罷,他沉吟片刻,便開口吟道:
“東籬菊放正芬芳,傲骨淩霜吐暗香。
葉似碧玉裁秋景,花如金盞耀斜陽。
不隨桃李爭春色,獨伴寒梅傲雪霜。
待到重陽佳節日,滿城儘帶黃金裝。”
話音剛落,周圍的百姓,立刻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好詩!好一個‘滿城儘帶黃金裝’!氣勢磅礴!”
“趙公子果然名不虛傳!這詩寫得太好了!”
“林解元怕是要輸了!”
趙文昌得意地看著林安世,眼神裡充滿了挑釁:“林解元,該你了!”
柳如煙也跟著嘲諷道:“怎麼?寫不出來了?趕緊認輸吧!”
林安世冇有理會他們的嘲諷,他目光落在那株菊花上,腦海裡閃過無數的詩句。
他前世是高考文科狀元,唐詩宋詞元曲,爛熟於心。
想要作一首碾壓趙文昌的詩,簡直易如反掌。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儘帶黃金甲。”
短短四句詩,如同驚雷一般,在眾人的耳邊炸響。
整個院子,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呆了,怔怔地看著林安世,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趙文昌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臉色變得慘白,嘴唇囁嚅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柳如煙更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這首詩,比起趙文昌的那首,簡直是雲泥之彆!
同樣是寫菊花,趙文昌的詩,雖然工整,但意境平平,不過是尋常的詠物詩。
而林安世的詩,卻充滿了殺伐之氣,意境雄渾,氣勢磅礴,彷彿能看到千軍萬馬,席捲而來!
這哪裡是詠菊?這分明是抒發壯誌豪情!
陳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擠到了人群裡,他聽到林安世的詩,激動得渾身發抖,老淚縱橫,顫聲說道:“好詩!好詩啊!此詩一出,千古留名!安世,你真是奇才!奇才啊!”
周圍的百姓,也反應了過來,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聲。
“好詩!太好了!”
“林解元太厲害了!這首詩,簡直絕了!”
“趙文昌的詩,和林解元的比起來,簡直就是垃圾!”
趙文昌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哪裡還敢提什麼比試?他灰溜溜地看了柳如煙一眼,轉身就想走。
“站住!”林安世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趙文昌的腳步一頓,不敢回頭。
林安世看著柳如煙,眼神冰冷:“柳小姐,你剛纔答應我的,是不是該兌現了?”
柳如煙的臉色,慘白如紙,她看著林安世,嘴唇囁嚅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百姓,也跟著起鬨:“磕頭道歉!磕頭道歉!”
柳如煙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咬著牙,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林安世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哽咽地說道:“我錯了……我不該……不該退婚,不該嘲諷你……”
磕完頭,她捂著臉,哭著跑開了。
趙文昌見狀,也顧不上什麼麵子了,連忙跟著跑了。
看著兩人狼狽的背影,周圍的百姓,發出了一陣鬨笑聲。
林安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這就是招惹他的下場。
他轉身走進院子,關上了大門,將外麵的喧鬨聲,隔絕在外。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桌子上的書本上。
吟詩作對,不過是雕蟲小技。
他的目標,是會試,是進士,是朝堂!
那些跳梁小醜,根本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接下來的日子,他要更加努力地讀書,為明年的會試,做足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