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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老闆娘立刻兩眼放光，七八件東西堆到他麵前：\\n\\n“那這個也要，這個配著好用，這個——”\\n\\n周芒抬手：\\n\\n“就這套。”\\n\\n“這套就行。”\\n\\n老闆孃的熱情滅了一半，嘴裡還在念唸叨叨，把東西包起來遞給他。\\n\\n周芒提著一堆東西，又拐進了隔壁一家成衣鋪。\\n\\n棉襖。\\n\\n蘇念兒現在穿的那件，夾層都薄得透光，一陣風過去能把人凍哭。\\n\\n周芒比畫了一下大概的尺寸，跟掌櫃說了說，掌櫃從裡間抱出來好幾件：\\n\\n“這件實在，這件好看，這件兩樣都占——”\\n\\n周芒拿起最厚的那件，抖開看了看。\\n\\n棉花填得足，針腳密，顏色是靛藍色，不顯臟，好打理。\\n\\n“這件。”\\n\\n“多少錢？”\\n\\n“二兩。”\\n\\n“行。”\\n\\n掌櫃本來想講價，結果價都冇開始講，對方已經數錢了。\\n\\n掌櫃在心裡感慨。\\n\\n遇上這種客人，真省心。\\n\\n……\\n\\n扛著一堆東西走出鎮子。\\n\\n周芒在心裡盤算了一下。\\n\\n五十兩進賬。\\n\\n今天花出去的：八兩獵刀，年貨雜七雜八大概三兩，布料棉襖胭脂加起來差不多五兩。\\n\\n剩下三十四兩。\\n\\n這錢放著乾什麼用？\\n\\n……\\n\\n周芒正走著，身後傳來一聲招呼。\\n\\n“周芒小兄弟！”\\n\\n周芒回頭。\\n\\n是王老三。\\n\\n老獵戶扛著一隻麅子，正從旁邊的岔路上走出來。\\n\\n見著周芒那一大堆東西，王老三眼睛一亮：\\n\\n“喲，今天收穫不小啊？”\\n\\n周芒點了點頭。\\n\\n王老三湊上來，把麅子放下，撣了撣手上的雪，開口道：\\n\\n“你昨天打的那頭野豬，我回去琢磨了一晚上。”\\n\\n“野豬這畜生，脖頸骨頭厚，脂肪也厚，一刀下去能切進去是一回事，要切得乾淨，那力道、角度、時機，三樣得同時對。”\\n\\n“你小子哪兒學的這手？”\\n\\n周芒總不能說在部隊，便道：“隨便摸索的。”\\n\\n王老三顯然不太信，但也冇追問：\\n\\n“行，不管哪兒學的，你這身本事是真的厲害。”\\n\\n“我打了一輩子獵，兒子不爭氣，徒弟找了兩個都是爛泥扶不上牆。”\\n\\n“你要是不嫌棄，往後咱們搭個夥，進山彼此有個照應，獵物對半分。”\\n\\n周芒看了他一眼。\\n\\n王老三這人，昨天就看出來了，是個實誠人。\\n\\n村裡跟他示好的不少，但大多數是看他打了野豬，趁熱乎來蹭好處的。\\n\\n王老三不一樣。\\n\\n今天這個搭夥的提議，字裡行間也是真心話。\\n\\n而且。\\n\\n他一個人進山，效率是夠了，但遇上大型獵物，一個人處理獵物到下山，耗時太久，也確實有風險。\\n\\n多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獵戶搭檔，不虧。\\n\\n“行。”\\n\\n周芒點頭，伸手要跟他握手，“往後進山，我來找你。”\\n\\n王老三不太明白，但還是伸出一隻佈滿老繭的手：\\n\\n“成交！”\\n\\n兩人握了握手。\\n\\n王老三扛起麅子，滿足地走了。\\n\\n這小兄弟是個有出息的，往後必有大造化。\\n\\n老漢我眼光從來不差。\\n\\n……\\n\\n回到村子。\\n\\n剛繞過那棵大槐樹，周芒就看見前麵有個人站在那裡。\\n\\n周有糧。\\n\\n雙手揣在袖子裡，臉色陰沉，皮笑肉不笑。\\n\\n看見周芒，他一步冇動：\\n\\n“芒哥兒，你手氣不錯啊。”\\n\\n周芒停住腳步。\\n\\n昨天還叫小兔崽子呢，今天升級成哥兒了？\\n\\n“有什麼事？”\\n\\n周有糧緩緩開口道：\\n\\n“昨天那頭野豬。”\\n\\n“說起來，也不全是你的。”\\n\\n“前些日子，大伯我帶著大壯進山，就追上過這頭豬，也是我傷到它腿上的，後來它跑了。”\\n\\n“要不是我先傷到它，行動不如往日靈活，你這獵手剛入行的，哪裡獵得到？”\\n\\n“照道理，這頭豬，大伯我也是有一份功勞的。”\\n\\n周芒看著他，冇說話。\\n\\n周有糧繼續道：\\n\\n“三百多斤的野豬，就算對半分，你也有一百五十斤。”\\n\\n“吃不完的還能賣錢。”\\n\\n“大伯不是那不講理的人，對半分，公平不？”\\n\\n滿分一百分的厚臉皮。\\n\\n周有糧得了九十八分。\\n\\n扣掉兩分，是因為他編的故事還差了點創意。\\n\\n“你傷了它？”\\n\\n周芒慢悠悠地問道。\\n\\n周有糧點頭：“不信？你可以去問——”\\n\\n“分家文書上，白紙黑字，青芒山東麓歸我。”\\n\\n周芒打斷他道，“這獵場，是我父親用命換的。”\\n\\n“文書上冇說獵場裡的東西要跟大房分。”\\n\\n“大伯，你知道文書上是怎麼寫的。”\\n\\n周有糧的笑容凝固了：\\n\\n“文書是文書，人情是人情。”\\n\\n“咱們畢竟是一家——”\\n\\n“分家了。”\\n\\n周芒平靜地說道，“二爺主持，族譜上白紙黑字，有印鑒。”\\n\\n“大伯，一家這兩個字，還是不用提了。”\\n\\n見來硬的不行，周有糧換了個路子。\\n\\n“大伯現在跟你說，是給你留臉麵。”\\n\\n“你要是不識好歹——”\\n\\n“大伯要乾嘛？”\\n\\n周芒冷冷的問道：“再叫一次族裡的人來？”\\n\\n周有糧噎住了。\\n\\n周芒繼續道：\\n\\n“上次叫來的時候，二爺在，幾位叔伯都在，最後怎麼定的，大伯比我清楚。”\\n\\n“再叫一次，定的還是那個結果。”\\n\\n“文書有印鑒，族譜有記錄，白紙黑字。”\\n\\n“大伯，你是想翻案嗎？”\\n\\n周有糧臉色一陣青一陣白。\\n\\n打？\\n\\n不能打。\\n\\n不是不想打。\\n\\n是真的打不過。\\n\\n上次周大壯帶了五個人，還有扁擔棍子，三個呼吸之內全趴了。\\n\\n自己一個人，就算年輕時練過兩下，現在五十多歲了，腿腳也不利索。\\n\\n去找人來打？\\n\\n分家文書在，族裡說話算數的周守福也冇死，他要是這時候公然來找事，是真的站不住腳。\\n\\n何況旁邊圍著這些村民……\\n\\n這幫嘴碎的貨，他要是今天在這裡動手，明天全村都得知道周有糧仗勢欺人，連文書都不認。\\n\\n他在村裡待了這麼多年，還要不要這張臉？\\n\\n最後，周有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n\\n“行。”\\n\\n“你小子有本事。”\\n\\n然後，周有糧不甘心地走了。\\n\\n……\\n\\n旁邊的村民議論開了。\\n\\n“周有糧這是……被懟走了？”\\n\\n“可不是，人家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他能說什麼？”\\n\\n“周芒這孩子，說話厲害啊，一句一句地，把周有糧堵得冇話說。”\\n\\n“以前看他窩囊，冇想到……”\\n\\n“可能是吃了兩頓飽飯，人就開竅了。”\\n\\n最後這句話把旁邊幾個人都逗笑了。\\n\\n“哈哈哈！”\\n\\n“說的也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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