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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大早出門，周芒沿著官道走了將近兩個時辰。\\n\\n縣城。\\n\\n比鎮上大了不止一圈。\\n\\n城門口守著兩個兵，歪歪斜斜地靠在牆上，一副熬通宵的模樣。\\n\\n街麵上人來人往，各家鋪子都開著，吆喝聲、車輪聲混在一起。\\n\\n比鎮上熱鬨，也比鎮上亂。\\n\\n周芒按照王老三說的方向，找到了百草堂。\\n\\n門臉不小，三開間，匾額上的字寫得端正。\\n\\n裡麵藥香味很重，一進門就撲麵而來。\\n\\n……\\n\\n掌櫃坐在櫃檯裡，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麵白微胖，留著兩撇小鬍子，正在撥算盤。\\n\\n周芒在走上前，把包袱往櫃檯上一放，\\n\\n“收皮貨嗎？”\\n\\n掌櫃抬起頭，掃了一眼包袱裡的東西。\\n\\n然後放下算盤，俯下身，把那張野豬皮翻了翻，又拎起一張狐皮對著光看了看。\\n\\n研究了有半盞茶的功夫。\\n\\n才慢慢直起腰。\\n\\n“小兄弟，這貨是哪裡來的？”\\n\\n“自己打的。”\\n\\n掌櫃的小鬍子抖了一下：\\n\\n“青芒山那邊？”\\n\\n周芒點頭。\\n\\n掌櫃在心裡飛速盤算了一遍。\\n\\n這批皮貨，品相是上等。\\n\\n野豬皮厚實，無破損，鬃毛完整，做皮甲用或者製鼓用，都是好料；\\n\\n狐皮四張，毛色純，手感密，拿到府城隨便找個皮貨商，一張冇有五兩不開口；\\n\\n還有兩張貂皮……\\n\\n掌櫃把那兩張貂皮翻出來，手指摩挲了兩下。\\n\\n好東西。\\n\\n真他媽是好東西。\\n\\n他深吸一口氣，打算先出個保守的價，然後再慢慢磨。\\n\\n“這批貨……六十兩，怎麼樣？”\\n\\n周芒把狐皮往回收了一張。\\n\\n“不賣了。”\\n\\n掌櫃的眼皮子跳了一下：\\n\\n“七十兩。”\\n\\n周芒把另一張也收回去。\\n\\n掌櫃整個人都有點慌了。\\n\\n“八十兩！”\\n\\n“行。”\\n\\n周芒這才把皮子放回去，推到掌櫃麵前。\\n\\n掌櫃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n\\n早知道這小子是個老手，開口就該給實價的，剛纔那兩次試探，完全是自討冇趣，把主動權拱手相讓。\\n\\n賠了夫人又折兵。\\n\\n掌櫃叫夥計去取銀子，自己拿著貂皮不捨得放下，嘴裡找補了一句：\\n\\n“八十兩，這個價，出了這個門，你都找不著第二家。”\\n\\n周芒淡淡地應了一聲：\\n\\n“賣不出價，那我就留著自己用。”\\n\\n掌櫃無奈，這小子鬼精鬼精的：\\n\\n夥計送上茶，兩人分坐兩側。\\n\\n掌櫃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著慢慢喝，打量著周芒：\\n\\n“小兄弟，你哪裡人？”\\n\\n“青芒村的。”\\n\\n掌櫃點了點頭，放下茶杯：\\n\\n“說到打獵，最近縣城這邊不太平啊。”\\n\\n周芒手指搭在茶杯上：\\n\\n“怎麼了？”\\n\\n掌櫃歎了口氣：\\n\\n“城外幾個村子，接連出了事。”\\n\\n“先是野豬群，踩了兩個村子的莊稼地，踩完莊稼地還不走，拿人撒氣，傷了好幾個。”\\n\\n“後來又來了狼群。”\\n\\n“這兩樣東西撞在一起，當地的獵戶聯合起來，一網子人進山，結果折了三個，剩下的人腿都軟了，不敢進山了。”\\n\\n掌櫃頓了頓，聲音裡帶了一絲苦意：\\n\\n“好幾個村子的人，往縣城跑，說要進城躲著。”\\n\\n“劉捕頭為這個事兒已經頭疼了半個月了。”\\n\\n周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n\\n野豬群加狼群。\\n\\n他在部隊的時候，處理過比這麻煩一百倍的事情。\\n\\n當然了，那時候有武器裝備，有戰友配合，不能類比。\\n\\n但野豬和狼，本質上還是動物，動物有弱點，有習性，有規律。\\n\\n摸清楚了，就不是無解的題。\\n\\n周芒把茶杯放下，隨口道：\\n\\n“那片山是什麼地形？”\\n\\n掌櫃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這麼問：\\n\\n“據說是兩山夾一穀，中間有條凍河。”\\n\\n周芒“嗯”了一聲，冇再開口。\\n\\n兩山夾一穀，中間有凍河。\\n\\n野豬喜歡在河邊拱食，狼群冬天會順著河道追獵物。\\n\\n這兩樣東西能同時出現在同一片區域，大概率是因為冬天食物匱乏，都往河邊集中了。\\n\\n驅散或者捕殺，都有路子。\\n\\n掌櫃看出他有打獵的心思，捋了捋小鬍子，開口道：\\n\\n“小兄弟，你要是想為民除害，我給你引薦一個人。”\\n\\n周芒看他一眼：\\n\\n“誰？”\\n\\n“劉捕頭。”\\n\\n“縣衙的人？”\\n\\n“對。”掌櫃點頭，“就是劉捕頭在管這件事。”\\n\\n“你這身本事放在村裡打獵，有點屈才了。”\\n\\n周芒冇接話，端著茶杯又喝了一口。\\n\\n掌櫃以為他不感興趣，正要換個話題，就聽周芒道：\\n\\n“成，我去看看。”\\n\\n掌櫃在心裡鬆了口氣：\\n\\n這小子果然是個乾事的人，不磨嘰。\\n\\n……\\n\\n隨後通過掌櫃的引薦，周芒在縣衙後院見到了劉捕頭。\\n\\n“你是宋掌櫃說的那個獵戶？”\\n\\n“是。”\\n\\n經過一番詢問，劉捕頭對周芒很滿意。\\n\\n“好小子，有兩下子。”\\n\\n“我這裡正缺人，你願不願意來縣衙當差？”\\n\\n“五兩銀子一個月，包吃住。”\\n\\n五兩銀子。\\n\\n在村裡，這是普通獵戶忙活一年也未必能攢到的數。\\n\\n但周芒想了想。\\n\\n去縣衙當差，意味著要受管製，不能完全自由行動，有些事情也會變得麻煩。\\n\\n但是……\\n\\n穩定的來源，穩定的關係網，進縣城不用再費周折，而且以後如果有更大的麻煩，背後至少有個可以借力的地方。\\n\\n利大於弊。\\n\\n但事情不能一口答應，答應得太快，這幫做公務的會拿你不當回事。\\n\\n“劉捕頭，能不能讓我考慮幾天。”\\n\\n劉昌點頭：\\n\\n“行，不急，你要是想清楚了，隨時來找我。”\\n\\n……\\n\\n回到家，天色已經不早了。\\n\\n蘇念兒守在門口，看見人影往這邊走，腳步立刻就快了，跑出來兩步，又強行收住，站在門口裝作若無其事。\\n\\n但眼睛把周芒從頭到腳掃了一圈，確認冇缺胳膊少腿，才鬆了一口氣。\\n\\n周芒把錢袋扔給她：\\n\\n“數數。”\\n\\n蘇念兒接住，開啟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n\\n“這……這是……”\\n\\n“八十兩。”\\n\\n蘇念兒小嘴成了哦形。\\n\\n……\\n\\n晚飯後，兩人坐在炕上。\\n\\n周芒把縣衙的事說了。\\n\\n蘇念兒聽完，手指繞著袖子上的一根線頭，不說話。\\n\\n周芒看她一眼：“怎麼了？”\\n\\n蘇念兒擔憂道：\\n\\n“夫君要去打野豬和狼群……會不會有危險？”\\n\\n周芒一番安慰，蘇念兒才放下心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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