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二的信,說的是燕京的近況。
李老大如今在京裡的風評非常不好。今日上朝,已經有禦史上摺子彈劾他,不光提議降職,甚至還有人攛掇著要收回他的爵位。虧得皇上拿著他屢立的軍功,一條條全給駁了回去,還當眾明說,李老大是離京奉旨辦差,既不是被人追殺,更不是憑空失蹤。
何雲謙合上信紙交還給了李老大,嚴肅了幾分:
“看樣子,是有人盯上大舅城管司司長這個位置了。”
“嗨,我說呢!”李老大撓著後腦勺一臉恍然大悟,“我這衙門本就是新立的,早前那幫人都不知道是幹嘛的,隻當是天天巡街的苦差事。可這半年下來,他們應該是看明白了,我這城管司,管著全京城所有大小商販以及商戶鋪麵。我要是真動了歪心思,想從中撈點油水,那些想順順噹噹做生意、不受刁難的商戶,私底下少不了要給我送孝敬。”
李老大那點心眼子,頂天也就能想到這仨瓜倆棗的蠅頭小利,再多的彎彎繞繞,他是半分不懂。
徐煥卻搖了搖頭,眉頭蹙著,一連疊聲:“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李老大瞬間懵了,瞪著一雙大眼,看看徐煥,又看看何雲謙,一頭霧水:
“啥意思?哪兒不對啊?”
徐煥背起手,來回踱步,“早前我以為,是有些人眼紅大舅你泥腿子出身,參軍才一年就屢立軍功,一夜之間成了皇上跟前的紅人,所以嫉妒心作祟,才會在你背後嚼舌根。可看了二舅這信,我突然覺得,這事好像沒我想的那麼簡單。”
何雲謙幾乎是瞬間心領神會,眸色一沉:“是有人想安插人手進城管司,然後藉著城管司,操控全國的物價?要是這樣,那獲利將會富可敵國。”
“不止這些。”徐煥點頭,“他們所圖的,恐怕遠比這個還要大,我猜……他們是想掌控整個眾華的經濟命脈,用經濟撬動朝堂,影響政局。”
這話一出,李老大更懵了,撓著腦袋來回看倆人,“大外甥女,外甥女婿,你們倆這說的是啥啊?我怎麼一個字也聽不明白呀?”
徐煥連忙抬手擺了擺,示意他先別出聲:“大舅你先別說話,別打斷我的思路。”
她轉頭看向何雲謙,眼神凝重:“謙兒哥,你說這件事,對誰的利益最大?”
何雲謙的腦子轉得極快,連一秒的停頓都沒有,脫口而出:“肯定是羽田信長。他們那四大家族的精兵強將都被我們打垮了,若想直接強攻內陸,他現在根本沒這個本事。估摸著,他是打算另闢蹊徑,玩陰的了。”
“很有可能。”徐煥眉頭擰得更緊,點了點頭,“前段時間咱們忙著其他事,難免有疏忽的地方,說不定就是趁我們沒留神,羽田信長找到了他能操控的朝中人。”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一頓,眸色驟變:“該不會……羽田信長本人就在燕京吧!”
何雲謙瞬間也繃緊了神經,“應該必須立刻讓人去查,先查朝中官員誰家有人生了難以治癒的大病,最近頻繁請外醫入府。”
徐煥立刻接話:“還要查!那些上摺子彈劾的禦史家裏,近期有沒有人失蹤、或是有異常人員往來的。”
“對!”何雲謙緊跟著又補充一句:“還有京城裏近半年新開的鋪子、商行,必須把背後東家的底細全查透!”
話音剛落,何雲謙轉身往外走,快步去找毛毛,讓他立刻快馬趕往京城,傳令暗衛營還有大資料中心的人,全速著手調查這幾件事。
屋裏就剩倆人,李老大有些心慌,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纔好,他小心翼翼地問徐煥:“煥吶,這、這是大舅惹禍了?”
徐煥這時候腦子裏還在想著剛才的分析,生怕漏掉什麼,沒及時回應李老大,就讓他誤以為徐煥是不好意思開口說實話。
於是,李老大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結結實實的大嘴巴子,“我可真是個蠢貨!一時鬼迷心竅,救了那麼個禍害回來!我真是該死!”
徐煥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一把拉住他:“別別別!大舅,這事跟你沒關係,不賴你!”
李老大哪裏聽得進去,激動得臉都紅了:“怎麼能不賴我!我雖然聽不懂你們倆剛才說的那些彎彎繞繞,可我感覺這事根兒上就跟那韓春花脫不了關係!這就是個禍事的引子,後麵還要牽扯出天大的禍事了對不對?等我回了京,我就立刻跟皇上請罪去!這官我不當了,爵位我也不要了,我回來種地!”
正在這時,馮成成從裏屋走到廊下,聽見最後半句,頓時來了脾氣:
“咋了?這又發什麼瘋?好好的,怎麼就要回家種地了?”
李老大看見她,哭喪著臉說:“還是那檔子事!我、我可能給皇上惹下滔天大禍了!”
馮成成一聽,火氣瞬間就上來了,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來,對著李老大的胸口就懟了兩杵子,罵道:
“我就知道!都賴你當初瞎嘚瑟!還春花春花的,春你個大頭鬼!皇上能讓你回家種地,都是看在煥煥的麵子上!不然非得滿門抄斬不可!”
倆人語速快得跟打機關槍似的,情緒一個比一個激動。
徐煥在旁邊連連擺手,說了半天“不是這麼回事”,倆人愣是跟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地越說越嚴重。
最後徐煥實在沒轍了,狠狠跺了一下腳,扯著嗓門喊了一聲:“誤會!全是誤會!這事跟我大舅沒啥關係,我們隻是猜測有可能是敵國的勢力在背後搞鬼!”
這一嗓子動靜不小,不光把吵吵嚷嚷的兩口子鎮住了,連徐爸爸和杜媽媽都聞聲趕來了。
徐爸爸在李老大兩口子麵前,還得守著“下人”的身份,對徐煥畢恭畢敬地彎了彎腰,小心翼翼地問:“煥主子,這是出什麼事了?誰惹您這麼大動肝火?”
杜媽媽也滿臉緊張,連忙上前軟聲勸道:“方纔謙兒主子特意安排人回來,囑咐我給你燉了山梨銀耳羹去火,我就猜你是不是遇上煩心事了。有什麼事,咱們慢慢說,大夥都在,總能幫著想出解決的辦法。”
馮成成也瞬間收了火氣,連忙拉著徐煥的手,連聲說:“對對對!煥煥,你跟我們好好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咱們大夥一起想辦法!”
徐煥心裏犯了難。
羽田信長的事牽扯太大,根本沒法跟李老大兩口子說實話。
但,看他們那充滿關懷的眼神,好像什麼都不說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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