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煥一行人剛推開徐家大院的院門,就見滿院子的人都齊刷刷站了起來,烏泱泱一大家子,全在院裏等著他們回來。
洛神醫一瞅見徐煥的影子,當即把手裏的茶碗往石桌上一放,撚著花白的鬍子就大呼起來,臉板得跟塊鐵板似的,但眼裏卻藏不住慈愛的笑意。
“你個小沒良心的,一走就是大半月,一封信也沒給為師寫!還是阿離比你有心多了,人家千裡迢迢,給為師送了不少蜀國皇宮裏的名貴藥材!”
徐煥嘿嘿笑著,走到洛老跟前,淘氣地撩了一把洛老的鬍子,順嘴就哄:
“誒呀師父,這我可跟阿離比不了,人家現在是蜀皇的左膀右臂,手裏的好東西自然多。但我也沒忘了您老啊,突厥人這次送來了好多羊毛,等回頭我親手給您老織個厚厚的羊毛坎肩,前麵給您縫倆大口袋,既能插手暖著,還能裝您的針灸包和小零碎,多方便!”
洛老年齡最長,大家都等他先說完話,纔跟著上前搭話。
何立新站在廊下,對著何雲謙恭恭敬敬地微微作揖,禮數周全。
何雲謙趕緊快步上前,抬手穩穩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臂,語氣熟稔又溫和:
“小叔,咱們自家人在家裏,不必拘泥於這些虛禮。”
何立新儒雅地笑了笑,順勢直起身,跟何雲謙低聲寒暄起這大半月鎮上和縣裏的各項事宜。
另一邊,徐煥早被何立新的夫人孟嬌嬌緊緊拉住了手。
小姑娘似的攥著她的手晃了晃,眉眼彎彎,聲音軟乎乎的:“煥煥,好久不見,我可太想你了。”
徐煥心裏也暖得很。
她這位小嬸嬸,前大半年一直在跟著洛老針灸、喝湯藥調理身子,全是修復腦神經的方子,平日裏總嗜睡,幾乎沒出過門。
昨日才做完最後一次治療,今天就跟著夫君把泰和縣和紅旗小鎮逛了個遍,心裏本就歡喜得不行,晚上聽說徐煥回來了,當即拉著夫君和兒子就往紅旗村趕。
她反手握住孟嬌嬌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笑著打趣:“小嬸嬸,好久不見,我小叔把你照顧得也太好了吧?這氣色、這膚質,說你是我親姐姐,沒人不信!”
一句話說得院裏的女眷們都笑開了。
大嬸嬸在旁邊跟著湊趣,笑道:“那可不!人家官太太跟我們這些村裡農婦比,可不就是富貴牡丹跟地頭的韭菜花嘛!”
這話一出,院裏的女人們更是鬨堂大笑。
徐老太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末了故意把臉一板,抬手“啪”地拍了下大腿,揚著亮堂堂的嗓子接茬:“喲,你們這才三四十歲,就把自己貶成韭菜花了?那我這六十歲的老婆子,算個啥?難不成是河邊沒人要的蘆葦花?”
說著,她還特意抬起手,慢悠悠抿了一把鬢角梳得油光水滑的花白頭髮,那副老小孩似的委屈模樣,逗得眾人笑得更歡了。
三個兒媳婦立馬圍著她,笑著說她可不像蘆葦花,倒象裝水的大葫蘆,瞅著富態。
這時候,徐歡顏和徐小寶這兩個徐煥的死忠粉一左一右扒著徐煥的胳膊,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歡喜,滿眼滿心都是“姐姐你可算回來了”的感慨。
徐歡顏跟徐煥說話的時候,眼尾還悄悄瞄了一眼斜對麵站著,看著她這邊傻笑的何翔,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後怕:“姐,我聽說你們這次去西秦打仗,可把我惦記壞了,我天天晚上都要跟奶奶她們一起對著燈給你祈福才能睡得著覺。”
她說著,還認認真真上下打量了徐煥一圈,重重鬆了口氣,“嗯!果然聽奶奶的沒錯,祈福就是靈!姐姐完好無損的,一點傷都沒受!”
徐煥笑著伸手摟了摟她的肩膀,揉了揉她的發頂:“那是自然,我們家歡顏長得就跟個小福娃似的,福娃親自祈福,能不靈嗎?”
旁邊的徐小寶懸了大半月的心終於落了地,仰頭挺胸,一臉驕傲地跟徐煥彙報:“姐!你上次新出的試題,我全會做了!有好幾道難的,還是我教俞先生的呢!”
徐煥聞言,抬眼往人群裡掃了一圈,隨口問:“俞先生沒來嗎?”
“沒來!”徐小寶輕輕搖了一下頭,“俞先生最近可廢寢忘食了!每天我都幫他把飯菜從大食堂打回學堂辦公室,他一邊吃一邊工作。”
徐小寶眼中流露出對俞先生的欽佩,“俞先生說要趕緊把九年義務教育的教材和練習冊全部整理出來,好讓皇上儘快把義務教育普及下去。他說了,這可是功在千秋的大事!”
徐煥鄭重地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小寶的肩膀:“那你就多費心,多幫幫俞先生,別讓他太辛苦再把自己累垮了。”
說完,她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裡的徐三寶,笑著揚聲誇道:“三哥,二伯不在家,這大半月可辛苦你了。磚廠、水泥廠,還有各處的建築工地,全靠你一個人管理排程,我都聽說了,你管得井井有條,那邊的叔伯和小哥兒們都挺服你的,都說別看你年紀不大,辦事很穩當妥帖,將來接我二伯的班,絕對沒問題!”
徐三寶被她當眾誇得臉都紅了,撓著後腦勺憨憨地笑,語氣裡滿是謙虛:“沒啥辛苦的,我爹走之前都給我交代得明明白白的,我照著做就行。”
他是真沒想到,大妹走了大半月,人不在村裡,卻對他的一舉一動、做出來的成績,瞭如指掌。
旁邊的二嬸聽徐煥這麼誇自己兒子,嘴都樂得合不攏了,趕緊上前接話:“煥吶,家裏和縣裏的事,你就儘管放心!現在大家都乾順手了出不了岔子,還有啊,大家都覺得現如今既能吃飽肚子、穿上整片布的衣裳,又能有好房子住,誰不珍惜眼下的好日子啊!幹活都認真著呢!”
徐煥欣慰地笑了,接著問:“二嬸,你那邊大食堂怎麼樣?那些新加入的流民本分嗎?”
二嬸趕緊回話道:“那邊新來的流民還在適應這邊的生活,雖說一頓一菜一飯,但能讓他們吃飽,他們還挺感謝咱何縣令的,這幾天聽說成為預備村民能吃上一葷三素,幹活一下就積極起來了,天天外邊那號子喊得震天響!”
何立新聽得這話洋溢起了自豪的笑容,“現在那邊在建第四個村子,入冬前讓他們都能住上磚瓦房。”
二嬸又接著說:“該說不說,那些預備村民,是真本分啊,吃飯不爭不搶的,他們自覺地讓老人孩子先吃,然後再讓女人吃,那些漢子們都自覺地最後吃,而且每天保證所有吃食一點不浪費。有幾個漢子飯量大,每次都自覺排在最後,等大家都打完飯了,他們才把剩下的飯菜連菜湯一起打掃得乾乾淨淨,一點都不糟踐東西。”
“嗯!小事看品行,這幾個人不錯,做人心裏有數,有規矩。”徐煥點點頭,轉頭看向旁邊的何立新,語氣利落,“小叔,這幾個人你回頭留意一下,可以提拔起來當個小隊長,若是幹得好,就可以作為第一批正式村民落戶。”
何立新當即頷首應下:“好,這事明天就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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