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煥與燕鑠動身去見華武帝時,王離便按預先的安排,命暗衛將十名懷了燕照子嗣的女子,依次送入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剛合上,王離抬眼掃過病床上的女子,眸光驟然一沉,眉頭皺起。
這些女子個個形銷骨立、麵色灰敗,呼吸微弱得如同遊絲,全然不是孕期該有的狀態。
他當即轉身,看向守在側方的暗衛,問道:“沒給她們進食嗎?怎會病弱到如此地步?”
為首的暗衛立刻躬身,沉聲回話:“回王公子,這些女子初抵京城之時,情緒癲狂,日夜吵嚷著要見燕照,皇上未允,她們便自此水米不進,一心求死。後續禦醫逐一診脈,確診她們五臟六腑皆已出現衰敗之象,藥石無醫,且斷定她們腹內胎兒也盡數胎死腹中。皇上為等您幾位過來查清楚實情,才每日命人強行灌服湯藥與流食,勉強吊著她們的生機。”
王離邁步走到最靠前的病床邊,指尖搭上那女子的腕脈,指腹下的脈象虛浮散亂,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生機幾乎要徹底散了。
他眉頭猛地一擰,眸光驟然一凜:“這根本不像是絕食搞出來的衰竭,不對勁。”
隨後他問了那些女子一些問題,那些女子回答得語無倫次,但都用僅有的力氣哀求王離讓她們去找燕照,她們口口聲聲地說自己離了燕照很痛苦,還不如死了算了。
王離看著她們這副樣子,心裏半分同情都沒冒出來,反倒轉起了別的念頭。
之前他挖空心思的找懷孕的女子練剖腹產,眼前這不就擺著十個現成的病例?正好能讓他好好練練手!
可低頭掃了眼手頭的傢夥事兒,他又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第一,臨時手術室無法實現全室無菌,感染風險百分百;
第二,無任何麻醉藥品,術中劇痛可直接引發休克;
第三,無專業手術刀,僅有的器械是一把工部精製的仵作驗屍鐵片刀;
第四,縫合耗材僅有普通繡花針線。
這樣的手術條件,剖腹產的結局就四個字——必死無疑!
換做平時,王離半點不帶猶豫的,這些女人留著也沒什麼用,不如給醫學事業做點貢獻。
可架不住阿煥也在宮裏啊!他心裏犯嘀咕,萬一這事讓阿煥知道了,不得罵他草菅人命?
思來想去,王離索性蹲下身,跟這十個孕婦談條件:隻要她們同意他剖腹取子,孩子要是活著,他立刻送她們去見燕照;要是孩子死了,那就……
話還沒說完,最邊上的女人突然瘋了似的搶話:“我願意!先剖我的!要是孩子死了,求大夫行行好,給我個痛快的死法!”
她瘋狂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歇斯底裡地嘶吼:“我太難受了!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隨後,那些女人也都如此這般,似乎她們的腦子裏隻剩下兩件事,要麼見到燕照與他同房延續生命,要麼直接一死了之。
王離心裏門兒清,她們肚子裏的孩子早就是死胎了,拿這個談條件,不過是想讓她們走的時候,別怨上自己罷了。
接著,他動作迅速,一個接一個的為這十個女人剖腹取子。
沒有止血鉗,一刀下去,鮮血噴射他一身,下一秒,那孕婦就安詳地合上了眼睛。
王離取出孩子,交給身邊給他打下手的暗衛,叮囑道:“將這些胎兒身上的血汙用水洗乾淨,我一會兒要查驗。”
那暗衛當場就捂著嘴乾嘔起來,臉都白了,抖著手接過那巴掌大、跟乾屍似的死胎,話都說不利索了:“遵……遵命!”
王離連眼皮都沒抬,沉著冷靜地剖完十個孕婦,又讓人輕輕扒開腹腔,自己舉著放大鏡,挨個觀察內裡組織,一一做了對比。
完事之後,他又仔仔細細按著標準手術的規程,把每一具屍體的腹部都縫合得整整齊齊,才命人把屍體送去焚燒。
最後他又解剖了十個死胎,得出結論之後,依舊是命人送去焚燒。
埋了不託底,隻有焚燒才保準。
王離將手術全過程陳述完畢,室內陷入死寂。
唯有王瑾一麵色如常,指尖摩挲著杯沿,其餘人皆神色凜然,眸光中帶著難掩的震撼。
徐煥率先回神,眨了眨眼,半是調侃半是認真地開口:“阿離,今晚要不讓咱爸陪你睡吧,我怕你容易夢魘。”
燕鑠嘴角抽了抽,一臉服氣地拱了拱手:“你……剛才那陣仗,轉頭還能大口吃肉?是個狠人!小爺我自愧不如!”
徐爸爸連忙往前挪了挪椅子,看著王離,滿眼都是疼惜:“大兒子,一會兒啥也別幹了,爸陪你早點回屋歇著,咱爺倆嘮點家常,把這些糟心的事都忘了。”
杜媽媽皺著眉,拍了拍王離的胳膊,母親般疼愛的嗔怪道:“早知道這麼嚇人,就不讓你去弄那個了。咱們也不是非把這事弄清楚不可,你看你這孩子,較什麼真啊。”
王瑾一抿了口茶,淡淡掀了掀眼皮:“你們多慮了,他就是手癢想練手。以前在醫院實習,越是血肉模糊沒人敢接的手術,他搶得越歡。”
“還是我姑姑懂我!”王離嘿嘿一笑,撓了撓頭,“爸媽別擔心,我真沒事,主要也是……難得遇上這麼多現成的病例。”
他眼睛亮了亮,語氣裏帶著點實打實的興奮:“不過經這一回,我夢裏的手感跟現實徹底合上了!以後咱們身邊誰家媳婦要是難產,我說不定就能救她一命!”
這話一出,屋裏緊繃的氣氛瞬間鬆了大半,眾人也跟著釋懷了不少。
王離話鋒一轉,指尖敲了敲桌子,神色瞬間沉了下來,說起了查驗的結果:
“這些胎兒,全都是長期重度營養不良。可暗衛說,她們在西秦的時候,夥食跟燕照是一個標準,吃的絕對不差,按理說絕不可能營養不良到胎死腹中的地步。”
王瑾一放下茶杯,慢悠悠接話:“我猜,是養分的輸送路徑,被病毒篡改了。”
“沒錯。”王離重重點頭,“這些胎兒從母體獲取的養分,並未用於自身發育,而是通過病毒搭建的生物通道,反向源源不斷地供給了燕照。更準確的說,是供給了病毒。”
“而那些女子每次與燕照同房之所以會產生‘被滋養’的錯覺,我斷定是因為病毒會週期性通過胎兒向母體釋放多巴胺與雌性激素,製造出‘滋補’的假象,哄騙母體持續為胚胎供能。”
徐煥皺著眉追問:“那燕照能讓她們百分百懷孕,也是病毒搞的鬼?”
燕鑠在一旁補了句:“胡一刀的信裡提過,嬴必成為了做實驗,特意安排了兩名受孕困難的女子,結果她們也很快就懷孕了。”
王離:“這個病毒的確很厲害,像是長了腦子一樣,我檢查了所有女子的子宮,我發現……呃,我不說術語了,簡單的來講,就是病毒通過燕照,對這些女人率先進行了一番身體修復,短期內不僅提升了她們的身體機能,還將她們的子宮也修復到最佳狀態。”
他指尖重重敲在桌上,“所以,我覺得這根本不是繁衍,是病毒設計的完美養分掠奪閉環。”
他語氣冷了幾分:“燕照體內的病毒,需要胚胎特有的分化物質滋養自身,因此會強製讓與燕照同房的女子百分百受孕;它給母體的短期增益,不過是釣魚的誘餌。表麵是燕照滋養女子,實則這些女子的臟腑與生機,早已被燕照體內的病毒徹底掏空。”
“所以,中了病毒的燕照根本不具備繁衍子嗣的能力。由此可斷,羽田信長肯定也是被這事難住了。”
杜媽媽輕輕嘆了口氣,拿起茶壺給大家添了熱茶,軟聲說了句:“造孽啊!”
咚咚咚,敲門聲打斷了屋內的談話。
是去皇陵問話的暗衛長回來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