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寧被他這孩子氣的模樣逗笑,揚聲誇了句“不錯,有進步”,蕭瑾辭頓時更得意了,牽著牛的手都穩了不少,連大黃牛都似被他的情緒感染,腳步都輕快了些。
石滾碾過的穀穗越來越多,葦席上的穀粒堆得像座小金山。
沈安業用木耙把碾過的穀穗翻過來,讓沒脫落的穀粒能再被軋一遍,沈安家蹲在邊上,把散落的穀穗歸攏到一起,生怕浪費一顆。
錢大嫂男人,周全推著獨輪車來了,車鬥裡裝滿了穀穗,遠遠就喊:“安寧丫頭,俺們排著隊呢!”沈安寧笑著應:“周大哥放心,保準讓大家都能用上。”
張智在樹蔭下站久了,走到陶子墨身邊,看著場上忙碌的身影,忽然道:
“你小姨倒是比我想像中……有意思。”
陶子墨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意:“小姨總能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正說著,蕭瑾辭牽著牛轉完最後一圈,氣喘籲籲地鬆開繩子,額角沁出細汗,卻非要湊到沈安寧跟前:
“你看,我牽得是不是比沈安業還好?”沈安寧遞給他一塊乾淨的帕子:“那是很好了。”
齊老太太納完鞋底,端著個簸箕出來,開始篩穀粒——把穀殼和穀粒分開。
她動作熟練,簸箕一顛一揚,輕盈的穀殼被風吹走,留下飽滿的穀粒落在另一個筐裡。
沈安與學著奶奶的樣子,拿了個小簸箕試,卻把穀粒也顛了出去,急得臉都紅了。
蕭瑾辭湊過去:“我教你!得這樣用巧勁……”說著搶過簸箕,結果比沈安與還不如,穀粒撒了一地,惹得眾人又笑起來。
太陽爬到頭頂時,沈家的穀粒終於處理完了。
沈安寧讓沈安業把牛和石滾交給錢大嫂家,又叮囑了句“用完記著給牛喂點草料”。
周全千恩萬謝地推著車走了,後麵跟著一串等著用石滾的村民,熱鬧得很。
午飯是新碾的粟米煮的粥,就著醃菜和蒸南瓜,蕭瑾辭卻吃得格外香,連喝了兩碗才放下筷子:“這米比縣城的精米還香。”
沈安寧笑道:“那是因為這是自己種、自己收的,吃著才踏實。”
飯後風大了些,沈安寧把曬穀粒的葦席挪到院裏,用石頭壓住邊角,怕被風吹走。
白狐不知什麼時候從灶房跑出來,蜷在穀粒旁的陰涼處,尾巴圈著身子,偶爾抬眼看看忙碌的人,又懶洋洋地閉上眼。
蕭瑾辭靠在門框上打盹,嘴裏還嘟囔著“下午接著教認字”。
陶子墨坐在他旁邊翻書,陽光透過樹葉落在書頁上,安靜又平和。
齊老太太坐在廊下,看著院裏的穀粒、打盹的狐狸和孩子,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
村裏有了牛和石滾的幫助,很快大家便都脫完了粒,接下來就是秋收的收尾工作。
脫粒結束,就要收米糠了。就是米粒外麵的那層薄薄的皮,可以餵豬,也可以賣掉,剩下的若是再有個不慎,也能當救濟糧。
次日傍晚,沈安寧正在灶台前做晚飯,忽然聽到一聲“轟隆——”,大家頓時停下手裏的活兒,紛紛抬頭看天。
“滴答——”一滴濕潤的液體掉落在院子裏沈安業的臉上,緊接著“滴答滴答!”越來越密集的雨水從天空落下。
大家靜止了一瞬,下一秒歡呼聲爆發在這個小小村子的每一處角落。
“下雨了!天啊,是雨水啊!”
“終於下雨了!太好了!”
“快快快!去把院子裏的米收進來!”
沈安業一邊興奮的大喊,一邊跑到院子裏角落,將盛放新米的籮筐抱到屋裏。
沈安家和陶子墨等人也迅速跑過去幫忙。
雨越下越大,院子裏的土地迅速變得泥濘不堪,蕭瑾辭嫌棄的往屋裏挪了挪腳步,下意識的將門口沒來及搬進去的米筐往裏推了推。
沈安寧想起之前交給縣令大人的玉米種子,現在下雨,正是實地培育的好機會,說不定很快就能見到成果了。
隻要可以正常發芽,有足夠的秋雨,隻需三個月便能收穫一大批苞米。
“啊啊!屋裏怎麼會漏雨!”蕭瑾辭不可置信。
沈安寧汗顏,她忘記自家的屋頂是茅草蓋的,經過這些年的風吹雨打,早就鬆散不堪了,不下雨也就罷了,一旦下雨每次都需要在屋裏接個盆子。
這兩年雨水少,家裏人也懶得修,現在猛的一下這麼大的雨,屋子很快就泛濫成災了。
地麵還是泥土地,這麼一來,不僅她們無法正常入住,蕭瑾辭晚上連打地鋪的地兒都沒有了。
“快拿木盆來!”沈安寧反應最快,轉身就往灶房跑。
陶子墨已經眼疾手快地把堂屋中央的書本和針線筐挪到牆角,沈安業幾個也七手八腳找來了家裏所有能盛水的東西——陶罐、瓦盆,甚至連洗野菜的木盆都用上了。
雨水順著茅草屋頂的縫隙往下淌,“啪嗒啪嗒”砸在盆裡,沒一會兒就積了小半盆。
蕭瑾辭踮著腳站在沒漏雨的角落,看著地上漸漸洇開的水痕,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這屋子怎麼漏成這樣?就不能修修?”
“往年雨少,漏得慢,接接就過去了。”沈安寧一邊用抹布擦著被雨水打濕的桌角,一邊解釋。
“本想著秋收後荒地那邊的新房沒多久就能入住,沒成想雨來得這麼急。”
齊老太太拄著柺杖走到窗邊,摸了摸漏雨最厲害的房梁:“這屋頂的茅草都糟了,光補怕是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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