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村口老槐樹下就熱鬧起來。
幾個壯實的村民扛著木板搭戲台,沈安家揣著幾個桂花糕,拉著沈安業就往那邊跑。
沈安寧拎著個裝著鮮果和自己製的果蔬乾的布包,慢悠悠跟在後麵,遠遠就看見蕭瑾辭和陶子墨已經在幫忙擺桌子了。
“阿姐快來!這戲檯子比我去年在鎮上見的還大!”沈安家踮著腳往台上瞅,被沈安業拽了拽衣角:“別湊太近,小心木刺紮著。”
正說著,張智和宮浛也來了,兩人穿著一身乾淨的細布長衫,身後跟著個小廝拎著板凳。
張智瞧見沈安寧,故意揚高聲音:“沈姑娘倒是早,這戲台搭得可不怎麼樣,比城裏的茶樓戲台差遠了。”
嘴上嫌棄,卻指揮小廝把板凳往戲台前第二排放,還不忘留了個空位給沈安寧。
宮浛手裏拿著把摺扇,卻沒開啟,目光落在戲台旁支著的茶水攤子上——沈安寧昨晚特意煮了一大鍋原味奶茶,讓沈安業今早帶來分裝在小瓷碗裏,一文錢一碗。
他走過去要了一碗,溫熱的奶茶帶著淡淡的奶香,和昨日喝的一樣醇厚。
日頭漸高,附近村的人都往這兒湊,沈安家早就和幾個村童跑到戲台側邊,扒著台角看戲班子化妝。
戲子們描著濃艷的臉譜,穿起綉著綵線的戲服,惹得孩子們一陣驚呼。
沈安寧坐在板凳上,身邊是蕭瑾辭遞來的油紙包,裏麵裝著剛買的糖人,她掰了一半遞給旁邊的陶子墨,聽他小聲講著今天要唱的《穆桂英掛帥》。
鑼鼓聲一響,戲開了場。台上穆桂英一身紅衣,唱腔清亮,台下頓時安靜下來。
張智原本還翹著二郎腿,漸漸也坐直了身子,手裏的摺扇忘了搖,眼睛緊緊盯著台上。
宮浛倒是沒太關注戲文,卻把沈安寧布包裡的果蔬乾吃了大半,連帶著喝了三碗奶茶,小廝要去買別的點心,還被他攔了:“不用,這奶茶就挺好。”
中場休息時,沈安家跑回來,嘴裏塞著糖塊,含糊道:“阿姐,方纔戲班子的班主說,等下要找個觀眾上台互動,猜燈謎贏點心呢!”
話音剛落,就見班主拿著個燈籠走上台,高聲道:“哪位鄉親願意來試試?猜中了,賞咱們戲班的桂花糖糕!”
張智猛地站起身:“我來!”他快步走上台,接過班主手裏的謎題,皺著眉琢磨。
沈安寧在台下忍不住笑,蕭瑾辭輕聲道:“他昨日還說村裏的戲沒意思,現在倒比誰都積極。”
沒一會兒,張智就舉著糖糕下來了,得意地遞給沈安寧:“喏,賞你的,看你方纔看戲看得入神,肯定沒吃點心。”
沈安寧接過來,見他耳根微紅,故意逗他:“張公子不是說村裏的東西不好嗎?怎麼還搶著上台?”
“誰搶了?”張智梗著脖子,卻沒反駁,轉頭就和宮浛湊在一起,小聲商量著等下要猜哪個燈謎。
夕陽西下時,戲散了場,村民們扛著板凳往家走,嘴裏還哼著戲詞。
沈安寧收拾布包,就見宮浛遞來一個銀角子:“沈姑娘,今日的奶茶和果乾,算我和張智的。”
沈安寧自然是不會推脫,坦然的接過銀子便放進了自己的布袋裏。
暮色裡,戲台的輪廓漸漸模糊,遠處傳來村民的談笑聲,她輕聲道:“今日倒真熱鬧。”
戲散後過了三日,宮浛應張智之約再來村裡,卻沒先去沈安寧家,反倒被村口磨豆腐的張嬸拉著說閑話。
今日二人坐的同一輛馬車,是以隻帶了一個馬夫在村口看車,所以現在隻有他們兩人。
而張嬸就是那個,被蕭瑾辭罵過的劉春桃的娘。
她三句兩句就把話題引到自家女兒身上,說春桃手巧,織的布在鎮上都能賣上好價錢。
張智嫌麻煩,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宮浛敷衍應付了幾句,剛要脫身,就見劉春桃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腐腦過來,怯生生道:
“宮少爺,嘗嘗我家新磨的豆腐腦,加了豬油,鮮著呢。”她說話時垂著眼,手指絞著衣角,一副羞赧模樣。
宮浛本不想接,可礙著劉嬸在旁攛掇,又想著不過一碗豆腐腦,便接過來抿了兩口。
誰知沒一會兒,就覺得頭暈眼花,腳步發虛,劉春桃忙上前扶著他,對張嬸使了個眼色:“娘,宮少爺許是中暑了,我扶他去後院歇會兒。”
張嬸立刻應和:“對對,快扶進去,我去叫村裏的赤腳大夫來看看。”
可轉身卻沒去找大夫,反倒關了院門,還在外麵上了把小鎖。
宮浛昏沉間被扶進柴房旁的小屋,剛躺下就覺渾身發熱,劉春桃卻沒走,反倒坐在床邊,聲音黏膩:
“宮少爺,我知道你是鎮上的富貴人,可我瞧著你心善,不如……”她說著就往宮浛身邊湊,伸手要解他的衣襟。
宮浛猛地驚醒幾分,想推開她卻渾身無力,隻能低聲喝:“你別過來!”
可劉春桃像是沒聽見,藉著他昏沉,竟真把生米做了熟飯。
一個時辰後,宮浛清醒時頭痛欲裂,睜眼就見劉春桃披散著頭髮坐在床邊哭,身上的衣裳皺巴巴的。
他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剛要起身,柴房門就被張嬸撞開,後麵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村民。
“造孽啊!”張嬸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我家春桃清白身子,就這麼被你糟踐了,你要是不娶她,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兒!”
宮浛又氣又急,卻百口莫辯——他雖記不清細節,可身上的痕跡騙不了人。
這時張智和蕭瑾辭聞訊趕來,他們見這陣仗,心裏咯噔一下,剛要開口,就見宮浛臉色鐵青地站起來:“你想怎樣?”
劉春桃哭著抬頭:“我不要怎樣,隻求公子給我個名分,我雖出身低微,卻會好好伺候你,絕不給你添麻煩。”
她說著就往宮浛身邊靠,一副非他不嫁的模樣。
其中也有村長在,他皺著眉上前,沉聲道:“此事需從長計議,先讓劉姑娘穿上衣裳,莫讓村民看了笑話。”
他又給張嬸遞了個眼色,後者假模假樣地拉著劉春桃進了裏屋,給她找了件乾淨衣裳。
等劉春桃換好衣服出來,宮浛已經冷靜了些,他看著圍在門口的村民,又瞧著劉春桃母女那副勢在必得的模樣,知道今日這事若不解決,傳去鎮上隻會更丟人。
他咬了咬牙冷冷的看著劉家母女道:“好,我娶你。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你既嫁我,就得守我宮家的規矩,若敢再耍手段,我絕不饒你。”
劉春桃立刻止住哭,忙不迭點頭:“我聽公子的,我一定守規矩!”張嬸也破涕為笑,拉著劉春桃給宮浛道謝。
劉春桃認為隻要嫁進去了,遲早會讓宮浛喜歡上她的,隻是她沒想到的是……
宮浛沒再看她們,轉身對蕭瑾辭道:“蕭兄,張兄。此事……我先回鎮上稟明父母,我們擇日再聚。”說罷,宮浛匆匆整理好衣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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