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寧正蹲在雞窩邊撿雞蛋,聽見院門口騾車軲轆響,直起腰時就見沈安業和沈安家拎著食盒往裏走,臉上的笑比日頭還亮。
“阿姐,你猜今日掙了多少?”沈安家沒等她問,就把沉甸甸的錢袋往石桌上一放,“六兩!純利!”
沈安寧捏著雞蛋的手頓了頓,眼裏也漫開笑意:“倒是比昨日多了些。”她早知道蛋糕奶茶在鎮上受待見,卻沒料到才幾日功夫就穩成了這樣。
“何止呢!”沈安家湊過來扒開食盒,牛乳豆糕的甜香先飄了出來,“趙掌櫃還請咱們帶了點心,說送你嘗鮮,裏頭還有桂花定勝糕和玫瑰酥呢。”
沈安寧瞥見那兩碟精緻的糕點,指尖擦過食盒邊緣沒說話。
倒是林芳芳端著針線簸箕過來,笑著打趣:“這趙掌櫃倒是記掛著咱們安寧。”
沈安業忙接話:“芳子別亂說,人家是瞧著生意好,想跟咱們處穩當些。”
他把錢袋往沈安寧跟前推了推,“這銀子你收著。我和安家商量著,往後要不要尋個機會,在鎮上盤個小鋪子?”
“盤鋪子?”沈安寧剝開個剛撿的熱雞蛋,“現在送貨不是挺順?”
“順是順,可方纔在茶樓瞧見,咱們三文的蛋糕他們賣三十文,中間差著十倍呢。”沈安家急道,“要是自己有鋪子,不用給酒樓分利,掙得指定更多!”
沈安寧咬了口雞蛋,暖黃的蛋液沾在嘴角:
“這事急不得。咱們現在人手不夠,我得守著家做點心,你們倆送貨剛順溜,哪有餘力看鋪子?再說鎮上鋪子貴,租還是買?賣什麼?單賣蛋糕奶茶,還是再添些別的?”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沈安家啞了聲,撓著頭笑:“還是阿姐想得多。”
“等房子修好了,把這邊幾間空房拾掇出來,先多做些花樣。”
沈安寧用指尖點了點食盒裏的玫瑰酥,“趙掌櫃送的這些,咱們也學著做,往後自家鋪子要是開起來,點心種類得比酒樓還全才行。”
正說著,院牆外傳來錢大嫂的聲音:“安寧在家不?”
沈安寧迎出去,就見錢大嫂挎著個小竹籃,裏頭鋪著新曬的南瓜乾,金黃金黃的,還沾著點陽光的暖氣。
“昨日你給的那碗東西,孩子愛吃得緊。這南瓜乾你收著,給孩子們當零嘴。”錢大嫂不由分說把籃子塞她手裏,“再推辭我就真惱了。”
沈安寧沒法子,接過來時往錢大嫂手裏塞了兩個剛出鍋的窩窩頭:“那這個您帶回去,熱乎著呢。”
錢大嫂捏著窩窩頭笑,眼角的皺紋都暖了:“你這丫頭。”轉身走時又回頭,“對了,方纔瞧見村東頭的王婆子往你家這邊來,好像揣著什麼東西,神神秘秘的。”
沈安寧心裏“咦”了聲,王婆子向來和她家沒往來,這時候來做什麼?
剛轉身要回屋,就見王婆子果然顛顛地進了院,手裏攥著塊藍布帕子,見了沈安寧就笑:“安寧丫頭,忙著呢?”
“王婆婆有事?”沈安寧把南瓜乾往石桌上放,不動聲色地將桌上的錢袋收了起來。
王婆子搓著手,眼神在院裏掃了圈,最後落在沈安寧身上,笑得更熱乎了:“也沒啥大事。就是前幾日聽我那遠房侄女說,她婆家村裏有個後生,人勤快,模樣也周正,還會木工活……”
沈安寧心裏咯噔一下,沒等她說完就笑道:“王婆婆費心了。我還年輕,眼下正忙著掙錢呢,親事的事不急。”
王婆子臉上的笑僵了下,又轉向沈安家:“那安家呢?安家也到年紀了呀。”
“俺也不急!”沈安家頭搖得像撥浪鼓。
王婆子沒撈著好,撇了撇嘴,又瞥見石桌上的食盒,眼睛亮了亮:“這是……鎮上買來的點心?”
“是趙掌櫃送的。”沈安寧淡淡道。
“喲,趙掌櫃?就是楓林鎮那個開茶樓的?”王婆子聲音高了些,“那可是大財主!安寧丫頭能耐了,都能搭上這號人物了。”
說著又湊近兩步,“你也確實老大不小了,要不我給你說道說道?那趙掌櫃沒娶親吧?你倆……”
“王阿婆!”沈安寧眉頭皺起來,“這話可不能亂說。趙掌櫃是生意夥伴,您別瞎編排。”
王婆子討了個沒趣,悻悻地嘟囔了兩句“好心當成驢肝肺”,捏著藍布帕子走了。
等人走遠了,林芳芳啐了口:“這老虔婆,見咱家日子好點就來攛掇事,凈想著撈好處呢。”
沈安寧倒沒惱,拿起塊南瓜乾嚼著:“不理她就是。倒是大哥和安家,方纔說盤鋪子的事,我想著,等過段時間,家裏的事情忙完了,我跟你們去趟鎮上,先瞧瞧行情。”
沈安家眼睛一亮:“成!”
日頭慢慢藏到山後,灶房裏飄出奶茶的甜香,雞窩裏的老母雞咯咯叫著下了新蛋。
沈安家蹲在院角數錢,沈安業幫著林芳芳翻曬兔毛,沈安寧靠在門框上,看著這熱熱鬧鬧的院子,嘴角彎得比月牙還軟。
就是最近惦記自己婚事的人有點多,唉,她現在可一點也不想嫁人!
第二天晌午,沈安寧剛從老屋那邊回來,就看到張縣令的兒子——張智,正拿著一把摺扇,坐在門口不知哪裏來的椅子上,神在在的吃著茶點。
他身邊還坐著一位生麵孔,看打扮應該也是位富家子弟。
沈安寧不解,上次他爹讓他住在這裏,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現在又作何跑過來給自己添堵?
看見沈安寧回來,張智站起身道:“我這次來,是想和瑾辭兄和子墨兄探討一下學術問題,不知二位兄台現在何處?”
沈安寧掛起一副標準微笑道:“他們在村子學堂那邊,想來現在應是已經下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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