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扶蘇
本文的一切發生在平行世界,與真實歷史人物、事件、時間線、民俗製度均不完全等同,僅借用歷史背景與人物姓名進行藝術創作,不代表真實史實,請勿與正史對照或引申。可以先將腦子寄存此處,看完再取回。
林承宗又一次看向時間,已經是零點四十七分。
螢幕上的程式碼還在滾動,咖啡杯底凝結著一圈褐色的殘漬,頸椎的痠痛像鈍刀一樣慢慢割著後頸。他習慣性地揉了揉眼睛,想著改完這一版方案就下班。
然後胸口突然像被一隻巨手攥住,劇痛從心臟炸開,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褪色,最後沉入無盡的黑暗。
他聽見自己倒下去的聲音,很悶,像一袋麵粉摔在地上。
……
意識再次浮起的時候,林承宗以為自己是在夢中。
他試圖睜開眼睛,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有光。
不是辦公室慘白的日光燈,而是一種溫暖的、泛著微紅的光,透過什麼薄薄的東西滲進來。空氣裡瀰漫著奇怪的氣味——薰香、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恭喜大王!是公子,是公子!”
那聲音蒼老而激動,說的是漢語,但語調、用詞都和他熟悉的現代漢語不太一樣,帶著一種古樸的、金石般質感的韻律。
大王?公子?
林承宗混沌的意識還沒來得及處理這兩個詞,就被一陣劇烈的擠壓感吞沒了。有溫熱的液體擦過他的身體,緊接著是一雙粗糙而穩健的手托住了他,把他從那個溫暖的黑暗中剝離出來。
冷。
這是他第一個清晰的感覺。
空氣涼颼颼地刺在他從未接觸過外界的麵板上,他本能地想要縮起來,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四肢又軟又小,像四條沒有骨頭的觸鬚,他甚至感覺不到它們的確切位置。
“哇——”
一聲嘹亮的啼哭脫口而出,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聲音又細又尖,完全不是他熟悉的自己的聲音。他是在哭?他在哭!
這個認知讓林承宗的大腦瞬間空白了一瞬。他努力地想要控製自己的聲帶,但那聲啼哭已經結束了,取而代之的是短促的、不自主的抽泣般的呼吸。
“好,好!”那個蒼老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滿滿的欣喜,“公子聲氣洪亮,筋骨康健!”
一雙大手小心翼翼地把他托高了一些。林承宗感覺到細密的麻布與絲帛擦過他的身體,然後有人用溫水為他擦拭。每一個動作都輕柔得不可思議,彷彿他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他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看清周圍。
光刺進來,模糊的、搖晃的色塊在眼前晃動。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但他能分辨出幾個大緻的輪廓——有人影在移動,有青銅器皿在燭火下反射著幽暗的光,還有……
還有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隔著朦朧的視線注視著他,沉穩、深邃,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卻又在某個柔軟的瞬間微微斂起了鋒芒。
林承宗看不清那人的麵容,但他本能地感覺到——那雙眼睛的主人,是這個空間裡真正的中心。
“大王請看,公子眉目端正,與大王年少時極為相似。”
那雙眼睛靠近了一些。林承宗感覺到一道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麵頰,然後是一個聲音——
那聲音低沉,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從喉間滾落,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纔有的從容與分量。
“令寡人一觀。”
寡人。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進了林承宗混沌的意識。
他還沒能完全理解這個詞意味著什麼,就聽見那個低沉的聲音又響起來,語氣平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許: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
那聲音頓了頓。
“其名,便叫扶蘇吧。”
扶蘇。
公子扶蘇。
秦始皇的長子,被寄予厚望卻又最終被一道偽詔推向死亡的悲劇人物。
那個在歷史上隻留下寥寥數筆,卻讓後世無數人為之嘆息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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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宗的大腦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清醒了。
扶蘇,嬴扶蘇,秦王政長子,剛毅勇武,信人而奮士,寬厚有賢名,本應是大秦最合適的繼承者,卻因沙丘之謀,一封矯詔,自刎於上郡,將天下拱手讓於胡亥與趙高。
大秦二世而亡。
那個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大一統王朝,隻存在了短短十餘年。
而他,林承宗——不,現在應該說是扶蘇了——他穿越成了扶蘇,這個註定要背負複雜命運的長公子。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來,堵在喉嚨裡,變成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不是悲傷,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震撼、惶恐,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倔強的、不服輸的東西。
二世而亡?
他在心裡默默唸了一遍這四個字。
不。
他現在叫扶蘇了。
他是始皇帝嬴政的長子,也將是未來大秦這個龐大帝國的繼承人,他要把這個鐵血王朝變成華夏文明的基石,讓它延續百年、千年,讓後世子孫提起大秦時,想到的不隻是急政與短促,而是一個真正奠定華夏萬世基業的偉大朝代。
而不是被賜死的悲劇,不是史書上的遺憾,他要做大秦帝國第二位偉大的君主。
扶蘇攥緊了他那雙比貓爪子大不了多少的小手,張開嘴想要發出一個什麼音節——一句誓言,一聲吶喊,什麼都好。
但嬰兒的身體不給他這個機會。
那聲啼哭很快就變了調,從激昂的宣示變成了軟綿綿的、帶著奶味的哼唧。他的眼皮開始發沉,意識像退潮的海水一樣緩緩回落。太困了,這具小小的身體剛來到這個世界,連睜開眼皮都耗盡了全部的力氣。
在他徹底陷入沉睡之前,他感覺到那雙粗糙而溫暖的大手又把他托高了一些。
那個低沉的聲音在極近的地方響起來,輕得像是怕驚醒什麼:
“扶蘇。”
不是“寡人”的威嚴,不是君王對臣下的口吻,而是一個父親在念齣兒子名字時,那種隱忍的、不輕易流露的、深沉的情感。
林承宗——不,扶蘇——在這聲呼喚中沉沉地墜入了夢鄉。
他夢見自己站在鹹陽宮的最高處,俯瞰著這片土地,身後是一個延續了數百年、還將繼續延續下去的強大王朝。
夢裡的風很大,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但他在笑。
……
鹹陽宮偏殿,燭火搖曳。
年輕的秦王嬴政站在繈褓旁,低頭注視著那個已經沉沉睡去的嬰孩。
此時他尚未親政,國事由呂不韋主持,號為“仲父”;後宮之中,太後趙姬與嫪毐之事暗流湧動。十**歲的秦王,麵容已比同齡人更為沉毅,眉宇間隱隱已有日後併吞八荒的崢嶸氣象。
但此刻,他注視著這個新生的、皺巴巴的、呼吸輕柔的小東西時,那副慣常的、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麵容上,浮現出一種極罕見的、柔軟的神情。
“扶蘇。”他又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嘗每一個字的滋味。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
扶蘇,枝葉茂盛、長勢茁壯之意。既是佳木之名,亦含輔國安邦、仁厚昌隆之望。
他希望這個孩子——他的長子,他第一個兒子——能成為一個賢明、仁厚、足以承繼大秦基業的人。
“大王,公子當付與乳母哺育。”身後的女禦低聲提醒。
嬴政沒有回頭,隻微微頷首。
女禦上前,輕輕抱起繈褓。嬰兒在夢中皺了皺鼻子,發出一聲含糊的哼唧,然後又把臉埋進了柔軟的絲帛裡,睡得天昏地暗。
嬴政看著那個小小的繈褓被抱出殿門,消失在廊廡盡頭。
章台宮的燭火跳了一下。
嬴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案幾上堆積如山的竹簡。趙國邊情、魏國諜報、呂不韋府中動靜、嫪毐在宮中之言行……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籠罩。
但方纔那片刻的柔軟還殘留在心底某個角落,像一個微弱的、但確鑿存在的火種。
他拿起筆,蘸了墨,又在一份空白竹簡上寫下了兩個字:
扶蘇。
然後他擱下筆,重新埋首於那一堆竹簡之中,麵容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鋒利。
窗外,鹹陽宮的燈火在夜風中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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