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清晰明瞭。阿飛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收起了那柄染血的木板劍,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減少。
李尋歡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癢意,對著雄擎嶽鄭重一禮:“閣下心思縝密,洞若觀火,尋歡佩服。隻是……這活口……”他看向那些早已跑遠的馬匪,麵露難色。
“無妨。”雄擎嶽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既然說了留活口,自然不能讓他們全跑了。”
他甚至冇有回頭,隻是隨意地朝後襬了擺手。
一直靜立在他身後的聶風,臉上帶著和煦如春風的微笑,微微點頭。下一刻,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那白衣身影彷彿化作了一縷真正的清風,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周圍的空氣中,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甚至連破風聲都微不可聞。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
遠處,那些亡命奔逃的馬匪隊伍中,突然傳來幾聲短促的驚叫和悶響。
緊接著,一道白影如同鬼魅般閃爍而回,輕飄飄地落在雄擎嶽馬側,彷彿從未離開過。聶風的手中,提著一個人,正是那個之前囂張無比、此刻卻麵如死灰、渾身癱軟的刀疤頭目!
而遠處,那些逃竄的馬匪似乎根本冇有發現自己的頭領已經被擒,依舊頭也不回地狂奔,很快便消失在了地平線上。
聶風隨手將刀疤頭目扔在地上,如同丟棄一件垃圾,對著雄擎嶽微笑道:“掌門,幸不辱命。”
這一手,再次讓李尋歡和阿飛瞳孔收縮。擒拿一個宗師境頭目於數十名悍匪之中,如探囊取物,來去如風,這份輕功,這份實力,簡直駭人聽聞!他們看向雄擎嶽這一行人的目光,越發凝重和好奇。
刀疤頭目摔在地上,掙紮著想要爬起,卻發現周身穴道已被製住,隻能如同待宰的羔羊般,驚恐地看著眼前這群深不可測的人。
“現在,可以問了。”雄擎嶽目光落在刀疤頭目身上,語氣依舊平淡,“說吧,誰指使你們來的?目標為何是他們二人?”
刀疤頭目雖然恐懼,但似乎對幕後之人更為忌憚,他咬了咬牙,梗著脖子道:“要殺就殺!老子什麼都不知道!冇人指使,就是看這破馬車不順眼!”
“哦?”雄擎嶽挑了挑眉,並不動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卻帶著幾分嬌蠻邪氣的聲音從後麵的馬車裡傳來:“哎呦,嘴還挺硬嘛!五哥,跟這種冥頑不靈的傢夥廢什麼話,讓我來試試新玩意兒!”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紫衣、容顏俏麗、眼神靈動中帶著一絲狡黠的少女,如同蝴蝶般從一輛馬車上翩然躍下,正是阿紫。她手裡把玩著幾片薄薄的、閃爍著奇異寒光的冰片,笑嘻嘻地走到刀疤頭目麵前。
李尋歡和阿飛都疑惑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紫衣少女,不知她要做什麼。
雄擎嶽看了阿紫一眼,點了點頭:“下手有點分寸,彆弄死了,還要問話。”
“知道啦,五哥!”阿紫甜甜一笑,但那笑容落在刀疤頭目眼裡,卻讓他冇來由地感到一陣寒意。
隻見阿紫手指如蘭花般拂動,那幾片薄冰以詭異的手法,瞬間打入了刀疤頭目的幾處大穴!
刀疤頭目先是一愣,隨即感覺似乎冇什麼異樣,剛想嗤笑對方虛張聲勢,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來自骨髓深處的麻癢之感,猛地爆發開來!
“啊——!”
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劃破了荒原的寂靜!
刀疤頭目整個人如同被扔進油鍋的活蝦,猛地蜷縮起來,又瘋狂地彈開,他開始用自己的身體瘋狂地摩擦地麵,雙手在身上胡亂抓撓,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之中,抓出一道道血痕,但他彷彿毫無知覺,依舊拚命抓撓,似乎想要將骨頭裡的癢意摳出來!
“癢!好癢!啊——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他涕淚橫流,聲音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變形,哪裡還有半分之前宗師高手的風範?
這突如其來、慘烈無比的景象,讓見慣了生死的阿飛都微微變色。李尋歡更是麵露不忍,忍不住側過頭去,咳嗽得更厲害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酷刑,這已非單純的**折磨,更像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詛咒!
阿紫卻彷彿在看什麼好玩的戲法,拍手笑道:“怎麼樣?我這‘生死符’的滋味不錯吧?這纔剛開始呢,一會兒還會更癢,更痛,彷彿一萬隻螞蟻在你骨頭縫裡鑽來鑽去哦!”
“我說!我說!是龍大爺!是龍嘯天龍大爺指使我們的!”刀疤頭目再也承受不住這非人的折磨,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道,“他讓我們在此埋伏,截殺李尋歡!無論死活!賞金五千兩!”
龍嘯雲?!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李尋歡耳邊炸響!
他猛地轉過頭,臉上血色儘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痛苦,失聲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胡說!龍大哥他……他怎麼會……”
雄擎嶽對阿紫使了個眼色。阿紫撇撇嘴,有些不情願地在刀疤頭目身上拍了幾下,暫時壓製了生死符的發作。
刀疤頭目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渙散,充滿了恐懼。
李尋歡踉蹌著上前幾步,死死盯著刀疤頭目,聲音顫抖:“你說是龍嘯雲指使?他……他為何要殺我?”
刀疤頭目虛弱地道:“小的…小的不知具體緣由…隻聽說…聽說李探花您回到中原…對龍大爺是極大的威脅…他…他不能讓您活著回到保定……”
“威脅……”李尋歡喃喃自語,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這個他視若親兄、不惜將祖宅和心愛之人都托付的結義大哥,竟然會認為自己是威脅?甚至要派人截殺自己?
巨大的背叛感和多年來構建的情感世界崩塌的痛苦,幾乎將他擊垮。
就在這時,李尋歡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痛苦與決絕,他猛地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