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龍那龐大的身軀上,所有魔紋儘去,腐化鱗片脫落,重新生長出漆黑如墨、卻流轉著神聖金色光澤的嶄新龍鱗!斷裂的龍角處,有新的、更顯威嚴的龍角雛形緩緩生長。那雙龍瞳,一隻完全化為純淨璀璨的金色,如同兩輪太陽;另一隻雖然依舊留有舊傷疤痕,但金色已然占據主導,清澈而睿智,充滿了無儘的歲月感與淡淡的哀傷。
它收斂了所有狂暴的氣息,龐大的身軀緩緩盤踞在山穀上空,投下的陰影帶來的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古老、神聖、令人心安的力量感。周身的龍威依舊浩瀚,卻不再帶有毀滅性,反而有種庇護與滋養萬物的溫和。
應龍,上古助人族、司雲布雨、象征祥瑞的頂級神獸,在沉淪魔化千年之後,終於在人族新任皇者候選的氣運呼喚下,重歸本源!
應龍低下那顆如山嶽般的頭顱,那雙純淨的金色龍瞳,溫和地、帶著一絲疲憊與感激,注視著下方虛弱卻挺直脊梁的雄擎嶽。
一個蒼老、疲憊卻恢複了清明與威嚴的聲音,直接在雄擎嶽和嬴政意誌(以及少數靈魂強大者)的心中響起:
“孩子……多謝你……還有……那位‘竊血者’的後裔……你們的氣運與呼喚……將老夫……從無儘的黑暗與痛苦中……拉了回來……”
“千年魔劫……如一場噩夢……廣成子……好狠……”
它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狼藉的山穀,看到那些死傷的九州武者(其中不少是被它失控時誤殺),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愧疚與哀傷。而當它的目光掃過那些西方蠻夷與佛門叛徒時,那溫和瞬間化為冰冷的威嚴與怒火!
“這些蠻夷……還有這些背棄祖源、勾結外敵的叛徒……便是驚擾老夫沉眠、險些讓老夫鑄成大錯的元凶麼?”
龍威,再次升騰!但這一次,帶著明確的指向與殺意,牢牢鎖定了西方殘軍與佛門叛徒!
剛剛從魔龍甦醒的恐懼中稍微回過神來的赫利俄斯、帕特羅克洛斯、提比略,以及重傷的佛門三老,頓時如墜冰窟,麵無人色!
他們最大的依仗(人數、高階戰力)在兩位地仙巔峰麵前已然不夠看,現在,又多了一頭恢複神智、明顯站在九州一邊的上古應龍?!這還怎麼打?!
然而,絕境往往能逼出最後的瘋狂。
了空大師掙紮著從深坑中爬起,半邊身子都被雄擎嶽先前一掌拍碎,卻憑藉著深厚修為吊著一口氣。他臉上再無寶相莊嚴,隻有扭曲的怨毒與瘋狂。
“咳咳……真龍復甦……又如何?!”了空嘶聲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爾等逼人太甚!那就彆怪老衲……玉石俱焚!請祖師——降臨——!!!”
他猛地扯斷胸前那串早已黯淡的佛珠,捏碎其中一顆非金非木、刻滿密文的珠子,同時咬破舌尖,一口混合著本源精血與破碎佛元的血箭,噴向空中!
慧明、智弘二人見狀,也知到了最後關頭,慘笑著效仿,同樣噴出本源精血!
三股精血與破碎的佛門密寶能量在空中混合,化作一個詭異的血色“卍”字印,直衝雲霄,冇入虛空!
“佛門叛徒!爾敢?!”雄擎嶽和嬴政意誌同時厲喝,想要阻止,但應龍的淨化剛剛完成,他們狀態也非全盛,稍慢了一瞬。
下一刻——
轟!
那血色“卍”字印消失的虛空處,猛地裂開一道金光璀璨、卻又帶著詭異血色邊緣的縫隙!一股浩瀚、古老、充滿了寂滅、超脫、卻又隱含一絲霸道掠奪意味的恐怖佛力威壓,如同沉睡的巨佛睜眼,從那縫隙中瀰漫而出!
一個模糊的、彷彿由無儘金光構成、卻又看不清麵容、隻能感受到其無限宏大與威嚴的——佛陀虛影,開始在那裂縫之後,緩緩凝聚、顯現!
一股超越了地仙層次、彷彿來自九天之上、另一個更高層次世界的威壓,降臨了!
了空嘶啞瘋狂的笑聲響起:“哈哈哈……看到了嗎?!這是我佛門在上天天的真正祖師投影!你們這些瀆神者、這些阻礙佛法東傳的罪人……都將在這無上佛威下——灰飛煙滅!!!”
天上天!佛門高手投影!
佛門叛徒,竟然真的以秘術和生命為引,溝通了傳說中的“天上天”,請來了遠超此界力量上限的恐怖存在降臨投影!
剛剛因為應龍復甦而稍緩的局勢,瞬間再次急轉直下,走向了更加不可預測、更加危險的深淵!
那血色“卍”字印消失的虛空處,裂開的第一瞬,其實冇有聲音。
雄擎嶽後來很多次回想那一刻——慧明、智弘已近乎油儘燈枯,了空半邊身子都碎了,可他捏碎那顆佛珠時,手指穩得像三千年前他們在朝歌城下佈下第一個陣眼。
冇有顫抖。
冇有猶豫。
甚至冇有看自己碎裂的軀體一眼。
那眼神雄擎嶽見過。上輩子在淩雲窟深處,父親抱著瀕死的他走過那十二裡甬道時,也是那樣的眼神。
——我已無路可走。所以你也彆想走。
金色裂隙從那一點血光中炸開時,山穀裡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不是被威壓鎮住。
是那種恐懼,從脊椎尾端爬上來,像三九天有人把冰碴子灌進你後頸。
雄擎嶽感覺到了。
他正站在應龍巨大的龍首之前,掌中玄黃氣運尚未完全收回,那隻剛剛恢複清明的金色龍瞳還在注視著他,帶著三千年不曾有過的溫柔與疲憊。
然後裂隙開了。
那股威壓落下來時,不是轟然砸下。
是一點一點壓下來的。
像磨盤。
像水。
像你溺水時灌進肺裡的、根本吐不出去的東西。
雄擎嶽聽見身後有人跪倒在地。不是投降,是膝蓋骨承受不住這種來自生命層次碾壓的本能——就像兔子看見老虎,就算老虎不吃你,你也跑不動。
嬴政意誌的玄金色劍罡在半空中頓了一瞬。
隻一瞬。
那柄剛纔斬退兩位西方地仙、削斷雷霆長矛、破開羅馬軍團虛盾的劍罡,在那道裂隙前,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咽喉。
雄擎嶽轉過頭。
裂隙已擴張至三丈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