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殘魂沉入魔淵,那令人窒息的瘋狂龍威與翻騰的觸手暫時平息。但“龍泣魔淵”並未恢複死寂,依舊緩緩流淌著粘稠的黑色,如同巨大創口未曾癒合的膿血,散發出不祥的嗚咽與低語。那座孤零零的石橋,在經曆了魔龍肆虐與吐息衝擊後,多處出現裂痕與腐蝕坑洞,濕滑依舊,更添幾分險惡。
然而,通往湖心孤島的路,隻剩下這一條。
目標,近在咫尺。
根據黑龍殘魂強行灌入腦海的星圖資訊,開啟傳承之地核心門戶的關鍵,在於將五枚蒼龍七宿盒子,按照青龍(東)、白虎(西)、朱雀(南)、玄武(北)、勾陳(中)的星宿方位,置於孤島中央那座疑似殿宇或祭壇的特定基座上,並同時灌注符合各自屬性的純淨能量(或血脈氣息)引動共鳴。
過程聽起來簡單,實則凶險未知。誰去放置盒子?能量如何灌注?孤島之上是否還有彆的機關陷阱?黑龍殘魂提到的“凶險倍增”、“傳承核心可能殘缺”又是什麼意思?
更重要的是——開啟之後,進入核心的,該是誰?
短暫的休整與緊急療傷(主要是赫利俄斯和月神這邊)後,三方在橋頭進行了最後一次,也是氣氛最微妙、最充滿算計的協商。
雄擎嶽代表九州江湖及部分勢力(實際上是他和雄霸的意誌),月神代表大秦帝國嬴政,赫利俄斯代表西方聯軍(雖然已是光桿司令,但握著兩枚盒子)。
爭論的焦點,自然是進入核心的人選與順序。
赫利俄斯堅持西方必須有人進入,理由是他們擁有兩枚關鍵盒子,且協定是三方聯合探索。雄擎嶽和月神則對此極度警惕,人族傳承核心,豈容外族染指?尤其是知曉了廣成子騙局與黑龍慘狀後,更覺其中隱秘關乎族群根本。
最終,在一番唇槍舌劍、威脅妥協後,達成了一個看似平衡、實則各懷鬼胎的方案:
由雄擎嶽、月神(代表嬴政,持嬴政給予的更高許可權信物與祖龍血脈引子)、赫利俄斯三人,攜帶五枚盒子,先行登島,執行開啟步驟。
雄霸、聶風、步驚雲、張良、石蘭及剩餘影密衛、天下會高手,與赫利俄斯手下僅存的幾名傷員一起,留守橋頭岸邊,既是策應,也是互相製衡的人質。若島上有變,或進入核心後長時間未歸,岸上之人可自行決定行動(潛台詞:可攻擊對方留守人員或嘗試強登)。
這是一個基於極度不信任的“平衡”。三方最核心的人物(或代表)都上了島,互為牽製。岸上的力量也大致對等,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冇有再猶豫,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雄擎嶽、月神、赫利俄斯,三人各自調整狀態,將自身氣息與守護的盒子隱隱相連。月神取出一枚小巧的、雕刻著玄鳥與黑龍紋路的黑色玉玨,握在掌心,那是嬴政給予的、蘊含其一絲精血與意誌的“祖龍玨”,關鍵時刻可激發更強祖龍氣息。赫利俄斯也將自己的聖火核心與光焰長槍氣息,與懷中的青龍、勾陳二盒建立了一層脆弱的聯絡,既是防護,也是威懾——必要時,他可嘗試引爆聖火與盒子產生未知衝擊。
三人呈品字形,小心翼翼踏上那殘破濕滑的石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精神力高度集中,提防著腳下魔淵可能突如其來的異動,以及橋身可能承受不住的崩塌。
所幸,黑龍殘魂最後似乎確實壓製了魔淵的本能攻擊,除了橋身偶爾令人心驚的輕微晃動和下方黑色“湖水”令人不適的翻滾呢喃,再無實質阻礙。
百丈距離,走得漫長而煎熬。
終於,三人腳下一實,踏上了湖心孤島的土地。
島上景象,比遠處看來更加清晰,也更加……荒涼破敗。
土地是深褐近黑的顏色,堅硬冰冷,寸草不生——之前遠處看到的低矮“植物”,靠近了才發現是一些奇形怪狀、如同被痛苦扭曲的黑色晶簇或石化殘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於灰塵與陳舊金屬混合的味道,死氣沉沉。
島中心,果然是一座建築。
但並非宏偉殿宇,而是一座低矮、古樸、通體由某種非金非玉的灰白色石材壘砌而成的……圓形祭壇。祭壇分為三層,向上收攏,最高處是一個直徑約三丈的平整圓台。圓台中央,有一個凹陷的、複雜無比的立體星圖刻痕,正好對應蒼龍七宿的方位,其中五個凹槽的形狀,與五枚盒子嚴絲合縫。星圖刻痕的線條深入石材內部,隱隱有極其微弱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流光緩慢遊走。
祭壇本身冇有任何裝飾,隻有歲月留下的風化痕跡和幾道深深的、彷彿利器劈砍的裂痕。它靜靜地矗立在那裡,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滄桑與悲愴感,彷彿見證了太多文明的興起與隕落,承載了太多無法言說的秘密與犧牲。
“就是這裡了。”雄擎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按照黑龍給予的星圖資訊,開始指揮。
“青龍盒,置於東方寅位。”
“白虎盒,置於西方申位。”
“朱雀盒,置於南方午位。”
“玄武盒,置於北方子位。”
“勾陳盒,置於中央戊己土位。”
月神和赫利俄斯依言而行,小心翼翼地將各自保管的盒子,放入對應的凹槽之中。盒子嵌入的刹那,彷彿觸動了某種沉寂萬古的機製,整個祭壇微微震動了一下,那些遊走在刻痕中的微弱流光,驟然明亮了數倍!五枚盒子也同時散發出相應的靈光,彼此之間開始產生玄妙的共鳴與能量流轉,祭壇上空,隱約浮現出一個殘缺的、由五色星光構成的虛幻星圖,緩緩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