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擎嶽此刻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右臂受傷,左手抓著鐵索,根本不可能同時躲開三支魚叉!
電光石火間——
對麵崖上,步驚雲動了。
他拔劍,擲出!
絕世好劍化作一道黑光,破空而至!
不是斬魚叉,而是……斬鐵索!
“鏘!”
劍鋒斬在雄擎嶽左側那條鐵索上!
鐵索應聲而斷!
棧道失去平衡,向左側傾斜!
雄擎嶽的身體也隨之傾斜,恰好避開了兩支魚叉!
但第三支,依舊射向他的右肩!
避無可避!
就在這時,聶風也動了。
他躍出崖邊,如大鵬展翅,淩空踏步,竟在半空中連續踩踏墜落的木板借力,瞬間跨越十丈距離,出現在雄擎嶽身側!
風神腿·風中勁草!
一腳踢在魚叉側麵!
“鐺!”
魚叉偏轉,擦著雄擎嶽的肩膀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但力道太大,聶風也被反震力震得氣血翻騰,身形下墜!
雄擎嶽左手鬆開鐵索,抓住聶風的手臂,同時右腳在最後一截未斷的鐵索上一蹬,借力向前飛躍!
兩人如炮彈般射向對岸!
步驚雲伸手,抓住雄擎嶽的左臂;盜蹠抓住聶風的腳踝。
四人滾落在地,險之又險地落在崖邊。
身後,棧道徹底崩碎,鐵索和木板如雨般墜落深淵。
下方的河流中,傳來幾聲氣急敗壞的咒罵,但很快被水聲淹冇。
“咳咳……”雄擎嶽咳出一口血,右肩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染紅半邊身子。
聶風也臉色發白,剛纔那淩空借力消耗極大,且被魚叉的反震力傷了經脈。
步驚雲撕下衣襟,快速為雄擎嶽包紮止血。盜蹠則警惕地盯著崖下和四周。
“水部的人也來了……”盜蹠咬牙,“陰陽家這是傾巢而出啊。”
雄擎嶽服下一顆療傷丹藥——是從戰神殿帶出來的上古靈丹,藥效極強。丹藥入腹,化作暖流,迅速修複傷勢。
“他們不是傾巢而出,”他喘息道,“是分兵追擊。公輸仇拖住我們,水部在河裡埋伏,那麼……其他各部,很可能在對付秦霜他們。”
聶風臉色一變:“那我們……”
“繼續走。”雄擎嶽掙紮站起,“隻有儘快到達桑海,拿到幻音寶盒,開啟白虎盒,獲得裡麵的線索或力量,才能反過來支援他們。”
步驚雲點頭,將絕世好劍收回——劍身上沾著鐵鏽,剛纔那一斬對劍刃也有損傷,需要重新打磨。
盜蹠看了看天色:“太陽偏西了,我們必須在天黑前出山。夜晚的山林……更危險。”
四人稍作休整,繼續趕路。
虎跳峽東側出口是一條狹窄的山穀,兩側崖壁高聳,中間僅容兩三人並行。穀中光線昏暗,常年不見陽光,地麵上鋪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出一股黴爛的氣味。
“小心毒蟲。”盜蹠提醒,“這種地方最多蛇蠍。”
話音剛落,前方腐葉堆中,忽然竄出一條黑影!
不是蛇,是……人!
一個穿著綠色緊身衣、臉上塗著油彩的瘦小男子,從落葉中暴起,手中短刀直刺盜蹠咽喉!
潛伏術!
陰陽家木部!
盜蹠反應極快,身形後仰,同時甩出三枚毒蒺藜!
那綠衣男子如壁虎般貼在崖壁上,躲開毒蒺藜,再次撲來!
但這一次,步驚雲的劍已經到了。
劍光如電,直刺綠衣男子心口。
綠衣男子怪笑一聲,身體竟如柳條般扭曲,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劍鋒,短刀劃向步驚雲手腕!
詭異的身法!
步驚雲冷哼,劍勢一轉,由刺變削,削向對方脖頸。
綠衣男子終於色變,急退,同時吹了一聲口哨。
“沙沙沙……”
四周腐葉堆中,又冒出五個綠衣人!
將四人團團圍住。
“木部六使,”為首的綠衣男子舔了舔刀鋒,“奉命取盒。交出盒子,留你們全屍。”
雄擎嶽上前一步,將白虎盒從懷中取出,握在左手。
“盒子在這裡。”他平靜道,“有本事,來拿。”
綠衣男子眼中閃過貪婪,一揮手:“上!”
六人同時撲上!
他們的身法極其詭異,如猿猴般在崖壁上縱躍,從各個刁鑽角度發起攻擊。短刀上泛著綠光,顯然淬了劇毒。
盜蹠對上兩人,憑藉鬼魅身法和層出不窮的暗器,勉強周旋。
聶風對上兩人,風神腿快如閃電,但對方身法滑溜,一時間難以拿下。
步驚雲對上為首的綠衣男子,劍光縱橫,卻總被對方以柔克剛的身法化解。
而雄擎嶽……被最後一人纏住。
他右臂重傷,隻能左手持刀——是從戰神殿帶出來的一柄短刀,名為“破軍”,雖非神兵,但也鋒利異常。
但單手對敵,終究吃虧。
那綠衣男子看出他的弱點,專攻右側,短刀如毒蛇吐信,招招指向右肩傷口。
雄擎嶽且戰且退,傷口崩裂,鮮血染紅包紮的布條。
但他眼神依舊冷靜。
他在觀察。
觀察這些木部使者的身法規律。
木行術法,講究生生不息,柔韌綿長。他們的身法看似毫無規律,實則暗合某種韻律,像風中柳條,隨勢而變。
但……再柔的柳條,也有主乾。
再變的身法,也有核心。
雄擎嶽忽然停下後退的腳步。
他不再躲閃,而是迎著對方的短刀,踏前一步!
左手破軍刀,劃出一道簡單的弧線。
不是劈,不是砍,是……切。
切向對方身法變幻的節點。
那綠衣男子臉色大變,急欲變招,但已經晚了。
刀鋒劃過他的腰腹。
冇有斬斷,隻是切開一道淺淺的傷口。
但綠衣男子卻如遭雷擊,身形僵住,然後軟軟倒地——刀上附著的長生訣真氣,侵入他的經脈,截斷了木行術法的運轉。
一擊破功。
雄擎嶽不再看他,轉身加入其他戰團。
他的刀法變得簡單而精準,每一刀都切在對方身法轉換的關鍵點。不過十招,又有兩名綠衣使者倒地。
壓力驟減。
聶風趁機踢飛一人,步驚雲一劍刺穿為首者的咽喉。
最後兩人見勢不妙,欲要逃跑,被盜蹠的毒蒺藜射中後心,毒發身亡。
戰鬥結束。
山穀恢複死寂。
隻有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雄擎嶽喘著粗氣,右肩傷口徹底崩開,鮮血如注。
聶風扶住他,快速重新包紮。
“木部也來了……”盜蹠臉色發白,“金木水火土,五行部已經出現三部。剩下的金部和火部……”
“可能在前麵。”步驚雲冷冷道。
雄擎嶽服下第二顆丹藥,感受著藥力在體內化開,傷勢稍緩。
“走。”他咬牙道,“天黑前,必須出山。”
四人拖著疲憊的身軀,繼續前行。
夕陽西下,將山穀染成一片血色。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山穀出口處。
兩道人影,靜靜站立。
一個身穿赤紅長袍,鬚髮皆赤,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火焰的長刀。
一個身穿銀白鎧甲,麵容冷峻,揹負一柄金色長槍。
火部長老,炎君。
金部長老,白屠。
在他們身後,站著二十名五行部精銳弟子。
“來了。”炎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獵物,終於到了。”
白屠麵無表情:“東皇閣下有令,要活的。”
“知道。”炎君舔了舔嘴唇,“但……斷幾條胳膊腿,應該沒關係吧?”
白屠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抽出背後的金色長槍。
槍尖指向山穀深處。
夕陽如血。
最後一關,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