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們還能憑藉仙兵強悍的肉身和靈魂底蘊,稍微抵抗,恢複得快一些。但隨著一次次被抽取,他們的根基嚴重受損,肉身日益衰敗,恢複能力越來越差。到了現在,他們幾乎已經油儘燈枯,連維持基本生命活動都勉強,更彆提恢複修為了。若非仙兵體質特殊,靈魂遠比凡人堅韌,恐怕早已被吸成人乾,魂飛魄散。
“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徹底吸乾,連靈魂都可能被那邪功磨滅……”銀甲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隨即又被更深的怨毒取代,“生死符發作時的痛苦,尚且可以忍受,但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被掏空、淪為他人修煉資糧的感覺……比死更難受!”
銀甲七沉默片刻,眼中灰敗的光芒微微閃動,低聲道:“老八,你感覺到了嗎?這幾天……外麵的動靜。”
銀甲八精神微微一振,側耳傾聽,雖然囚牢陣法隔絕了大部分聲音和氣息,但他們畢竟是仙兵,靈魂感知遠超此界武者,尤其對能量波動異常敏感。
“天地元氣異常狂暴的殘留……還有……一絲絲……令人心悸的毀滅與……龍脈的氣息?”銀甲八不確定地說道,“是那個雄霸?他在搞什麼?難道……他在嘗試突破?”
銀甲七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不止是突破那麼簡單。那幾日的天地威壓……雖然被陣法削弱,但我能感覺到,那是‘天劫’!而且是與龍脈氣運相關的特殊人劫!雄霸……他竟然敢引動龍脈,強行衝擊地仙之境?!”
“地仙?”銀甲八倒吸一口涼氣(儘管虛弱得冇什麼氣可吸),“此界規則有缺,靈氣衰微,怎麼可能……”
“所以他引動了龍脈,那是此界殘留的、最本源的氣運之力之一。”銀甲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成功了……他可能一步登天,成為此界千年來第一個地仙;失敗了……便是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那後來呢?”銀甲八急切問道,“那日最後的波動……混亂、暴戾、充滿了殺意,還有一股……讓我靈魂都有些戰栗的寒意……”
銀甲七閉上眼睛,似乎在仔細回憶感知到的細微波動:“天劫之後,還有一場……極其慘烈、層次極高的搏殺!其中一道氣息,冰寒、古老、高高在上……讓我想起了‘天上天’某些古老的記載……而另一道,混雜著龍脈、霸念、以及一絲……讓我說不清道不明,卻本能感到敬畏的氣息……是雄霸!他竟然在渡劫之後,還與那樣的存在交手了!”
“結果如何?”銀甲八心跳加速。
銀甲七緩緩睜開眼,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近乎瘋狂的希冀光芒:“不知道。但大戰之後,雄霸的氣息……消失了。或者說,微弱到了幾乎無法感知的地步。而被文醜醜帶入密室的……我隱隱‘聽’到那些守衛的隻言片語,似乎是一具‘焦黑的殘軀’,‘生機幾近斷絕’……”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道:“雄霸,很可能渡劫失敗,或者雖僥倖突破,卻在隨後的搏殺中,遭受了難以想象的重創,如今……已是重傷垂死,甚至可能……隻剩下一口氣了!”
囚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兩人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
良久,銀甲八聲音顫抖著,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大哥……你的意思是……”
“機會!”銀甲七眼中那瘋狂的希冀光芒越來越盛,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在用靈魂傳音(他們靈魂強大,短距離內可以做到),“這是我們擺脫這生不如死的囚徒生涯,甚至……絕地翻盤,掌控這天下會的天賜良機!”
“可是……我們……”銀甲八看了看自己枯槁的雙手,苦笑道,“我們現在這樣子,連個普通壯漢都打不過,如何翻盤?生死符還在體內,稍有異動,生不如死。”
“不,我們還有最後一張底牌。”銀甲七的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彆忘了,我們是仙兵!來自‘天上天’!我們的靈魂本質,遠超此界凡人!而且……天上天有一門秘術,名為《離魂奪舍**》!”
“《離魂奪舍**》?”銀甲八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驟縮,聲音都變了調,“大哥!你……你想……那秘術要求極高,至少需要靈魂達到‘元神顯化’的境界,也就是相當於此界地仙層次,才能讓靈魂短暫離體,進行奪舍!而且風險極大,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我們如今……”
“我們的肉身是廢了,修為也幾乎冇了。”銀甲七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但我們的靈魂,因為長期被那邪功抽取折磨,反而在生死邊緣被淬鍊得更加凝實、更加堅韌!雖然距離真正的‘元神顯化’還有差距,但我們兩人靈魂同源,修煉功法一體,若是以一人靈魂徹底燃燒、獻祭為代價,將另一人的靈魂暫時推升至‘偽元神’境界,並非不可能!”
“獻祭一人?!”銀甲八駭然。
“不錯!”銀牙七咬牙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悲哀,“老八,我們困於此地,生不如死,早晚被吸乾磨滅。與其雙雙淪為他人的養料,不如拚死一搏!由我來獻祭靈魂,燃燒一切,將你的靈魂暫時提升到足以施展《離魂奪舍**》的地步!目標,就是那重傷垂死、靈魂必然也遭受重創的雄霸!”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希望:“雄霸乃天下會之主,身份尊貴,修為高絕(哪怕現在重傷),若能成功奪舍他的軀體,我們立刻就能擺脫囚徒身份,成為天下會新的主人!屆時,什麼生死符,什麼邪功吸噬,統統可以解除!我們可以呼叫天下會資源,儘快恢複修為,甚至……以此界地仙之軀為基,未來重返‘天上天’,也未必冇有可能!”
銀甲八聽得心潮澎湃,但隨即又想到關鍵問題:“可是……大哥,奪舍雄霸,談何容易?他即便是重傷垂死,意誌也必然堅韌無比,靈魂底蘊恐怕不淺。而且,那密室必然有重重防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