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擎嶽擺擺手,止住步驚雲。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顆碧綠色、散發著奇異清香的藥丸。這是天下會祕製的“吐真丹”,雖非仙家靈藥,但對付這種層次的武者,足以瓦解其意誌。
“給他服下。”
寇仲接過藥丸,捏開俘虜的嘴,強行塞了進去,並運功助其化開藥力。
不過片刻,鷹鉤鼻頭目的眼神開始變得渙散、迷茫,抵抗意誌迅速瓦解。
雄擎嶽的聲音彷彿帶著魔力,緩緩問道:“你們海沙幫,在飛馬牧場的內應,是誰?”
“……是……是西門執事……魯……魯有德……”俘虜斷斷續續地答道,神情呆滯,“還有……馬廄副總管……趙……趙四……”
“魯有德?趙四?”喬峰皺眉,“都是執事一級的人物,難怪能接觸這些機密。”
“計劃是什麼?除了搶馬,還有什麼目的?”雄擎嶽繼續問。
“……趁亂……殺了商秀珣……扶持……魯有德上位……控製牧場……以後……戰馬……優先供給我們……和……和李……”
“李?李什麼?”雄擎嶽追問。
“……李……密……”俘虜吐出兩個字,隨即藥力發作過度,頭一歪,昏死過去。
“李密?!”寇仲和徐子陵同時驚撥出聲!
“瓦崗李密?!”秦霜也是麵色一變。瓦崗軍是隋末最大的反王勢力之一,李密更是其中梟雄,聲名赫赫!冇想到海沙幫背後,竟然有瓦崗軍的影子?或者說,是李密個人在暗中扶持海沙幫,圖謀飛馬牧場的戰馬資源?
雄擎嶽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果然,飛馬牧場這塊肥肉,早就被多方盯上了。海沙幫是明麵上的惡狼,瓦崗李密是暗中的毒蛇,而牧場內部,還有蛀蟲!
“事情比想象的更複雜。”雄擎嶽站起身,看向窗外逐漸泛起魚肚白的天色,“瓦崗李密牽扯進來,牧場內部又生叛徒,商場主處境堪憂。”
“五弟,我們該如何做?”喬峰問道。
雄擎嶽略一沉吟,果斷道:“立刻將此人、木牌和密信,秘密送往養心閣,交給商場主!這是她牧場內部事務,理應由她處置。我們隻需將探查結果如實告知,並表明我們願意在她需要時,提供助力。”
他看向寇仲和徐子陵:“你們倆辛苦一趟,務必親自將人和證據安全送到商秀珣手中,注意避開耳目。”
“是!”寇仲和徐子陵凜然應命。
“我們靜觀其變。”雄擎嶽對喬峰等人道,“商場主若能藉此機會肅清內鬼,整合牧場力量,對我們下一步計劃極為有利。若她處置不當,或內鬼勢力反撲……那我們恐怕就要提前介入了。”
天色微明,飛馬山城在晨曦中逐漸甦醒。但一場關係到牧場生死存亡的內部風暴,卻因雄擎嶽等人的這次夜間行動,被驟然提前引爆。商秀珣將如何應對?李密的黑手又伸了多長?一切,都將在這座看似平靜的山城中,見分曉。
天色將明未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寂靜的時刻。飛馬山城大多數區域依舊沉浸在睡夢之中,隻有養心閣內,燈火徹夜未熄。
商秀珣獨自坐在書案後,麵前攤開的並非牧場賬冊,而是幾份來自不同渠道、內容卻隱隱指向同一方向的情報。柳眉緊鎖,絕美的容顏在跳動的燭火映照下,顯得分外冷峻,也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海沙幫的騷擾日益頻繁,牧場外圍損失不斷。內部幾位元老,尤其是以執事魯有德為首的一批人,對收留“來曆不明”的雄擎嶽等人非議日盛,更隱隱有質疑她決策權威的苗頭。她並非不知,隻是苦於冇有確鑿證據,且牧場正值多事之秋,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得不隱忍。
然而,雄擎嶽那行人的出現,以及他們展現出的驚人實力和神秘背景,讓商秀珣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也看到了一線破局的希望。她冒險將他們留下,既是為報恩,也是為借力,更是想看看,這股突如其來的“外力”,能否攪動牧場這潭日益沉悶的死水,幫她看清暗處隱藏的毒蛇。
現在,迴應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直接!
“篤篤篤。”輕微的叩門聲響起,並非正門,而是通往閣後小花園的側門。
商秀珣眼神一凝,揮手示意侍立一旁的心腹侍女退下。她親自起身,走到側門前,低聲道:“誰?”
“場主,是我,徐子陵。”門外傳來一個刻意壓低、卻依舊清朗的聲音,“奉雄大哥之命,有要事呈報。”
商秀珣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人,正是寇仲和徐子陵。兩人雖經一夜奔波激戰,卻因長生真氣滋養,精神尚可,隻是衣衫上沾染了些許塵土和夜露。徐子陵手中提著一個軟癱昏迷的黑衣人,寇仲則遞上一個油紙包和一塊木牌。
冇有多餘的廢話,寇仲言簡意賅,將他們如何發現貨棧異常、潛入探查、擒獲海沙幫頭目、搜出密信和令牌的過程快速說了一遍。徐子陵補充了密信的關鍵內容,以及俘虜在藥物作用下吐露的“魯有德”、“趙四”乃至“李密”之名。
商秀珣靜靜地聽著,臉色隨著寇仲的敘述,一點點沉下去,如同凝結的寒冰。當聽到“西門執事魯有德”和“馬廄副總管趙四”的名字時,她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冰刃!而當“瓦崗李密”四個字從寇仲口中吐出時,她的瞳孔更是驟然收縮,素手不自覺握緊了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她接過油紙包和木牌,就著閣內燈光,仔細觀看密信。那熟悉的飛馬暗記,那些詳儘到可怕的牧場佈防細節,那**裸的背叛與顛覆計劃……每看一行,她心中的怒火與殺意便熾烈一分!原來,內鬼早已將獠牙伸到了牧場的心臟!原來,海沙幫的背後,竟站著李密那頭野心勃勃的惡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