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驚雲那邊情況類似,徐子陵體內那股清靈卻又狂暴的“肝木”真氣,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勃勃生機交織的詭異感覺,讓他的麒麟臂都感到陣陣不適。
“五弟,他們情況越來越糟了!”聶風掠回,俊朗的臉上帶著深深的憂色,“寇小兄弟體內熱力外泄得厲害,再這樣下去,恐怕……恐怕會**而亡!徐小兄弟氣息越來越弱,生機像是在被那股寒氣吞噬!”
雄擎嶽何嘗不知?他的精神力能清晰地“看到”兩人體內那兩股被意外引動的奇異能量,如同脫韁的野馬,在脆弱而未經開拓的經脈中橫衝直撞,肆意破壞。寇仲的經脈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許多地方已經出現灼傷和萎縮的跡象;徐子陵的經脈則像是被寒冰凍裂,生機被強行激發卻又被寒氣扼殺,形成一種詭異的枯榮交織狀態。
必須立刻停下來處理!否則,用不了一時三刻,這兩個剛剛展現出驚人潛質的年輕人,就會因為無法承受這“天賜”的機緣而爆體或枯竭而亡!
“那邊!”雄擎嶽目光銳利,鎖定前方不遠處一座在夜色中如同匍匐巨獸般的矮山,“山腳有片亂石坡,背風,易守難攻,先去那裡!”
眾人加快速度,很快抵達亂石坡。這裡巨石嶙峋,雜草叢生,形成一個相對隱蔽的凹地。雄擎嶽小心地將寇仲平放在一塊較為平整的巨石上,步驚雲也放下了徐子陵。
藉著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寇仲麵紅如血,額頭青筋暴起,麵板下彷彿有岩漿在流動,口鼻間噴出的氣息都帶著灼熱的白煙,身上的衣物甚至開始冒出焦糊味。徐子陵則恰恰相反,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渾身冰冷,甚至眼睫毛和髮梢都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喬峰和秦霜也隨後趕到,兩人身上都帶著傷,氣息不穩,但眼神依舊堅定。
“他奶奶的……熱……好熱……水……”寇仲在昏迷中無意識地呻吟,手腳抽搐。
徐子陵則是一點聲息也無,彷彿已然死去。
“雄兄,這可如何是好?”聶風焦急道,“我們修煉的功法與他們體內這股異種真氣似乎格格不入,強行輸入,隻怕會適得其反,加劇衝突!”
秦霜也眉頭緊鎖:“這股真氣屬性奇異,一陽一陰,一生一殺,卻又渾然一體,似乎源自同根。尋常的梳理經脈之法,怕是無效。”
雄擎嶽蹲下身,雙手分彆按在寇仲和徐子陵的腕脈上,龐大的精神力和精純的先天真氣小心翼翼地探入。剛一接觸,他就感覺到兩股截然不同卻又隱約呼應的力量瘋狂反撲!
灼熱暴烈如地火岩漿!清冷肅殺如深冬寒木!
若非他《寰宇霸皇功》根基雄厚無比,先天道體相容性強,且精神力遠超同濟,這一下試探就可能被這兩股混亂的異力傷到。
他閉上眼睛,仔細感應。漸漸地,在那狂暴混亂的表象之下,他憑藉遠超此世的見識和對能量本質的敏銳,捕捉到了一絲微妙的韻律。那是《長生訣》帛書上,對應“腎水”和“肝木”兩幅人形圖所蘊含的,最原始、最本真的道韻!
“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雄擎嶽心中默唸著五行生剋的至理,腦中飛快推演。《長生訣》以甲骨文寫成,闡述的是最貼近天地自然的修煉之道,絕非尋常內功心法。它需要的或許不是強行“鎮壓”或“引導”,而是“順應”與“疏通”,讓其迴歸本來的執行軌跡!
“大哥,三哥,你們警戒四周,有追兵靠近,立刻示警!”雄擎嶽沉聲道,“二哥,你修煉天霜拳,寒氣精純,嘗試以最溫和的凍氣,緩緩浸潤徐子陵的‘手厥陰心包經’和‘手少陽三焦經’,記住,是浸潤,不是衝擊!模擬初春冰雪消融,滋潤草木之意!”
秦霜雖不明其深意,但對雄擎嶽的判斷深信不疑,立刻盤膝坐到徐子陵身側,割鹿刀平放膝上,雙手虛按徐子陵手臂相關經脈,小心翼翼地調動一絲天霜凍氣,不再是往日的冰封刺骨,而是化作一股冰涼柔和、帶著一絲生機的氣息,緩緩滲入。
“四哥!”雄擎嶽看向步驚雲,“你的排雲掌勁剛柔並濟,雲無常形,最能模擬水汽升騰、雲霧繚繞之態。你以掌力輕柔覆蓋寇仲胸腹‘足少陰腎經’與‘足太陽膀胱經’區域,不輸入真氣,隻以掌意引動,嘗試‘安撫’和‘疏導’他體內狂暴的熱力,想象雲霧繚繞火山,降溫疏導之意!”
步驚雲點頭,麵無表情地走到寇仲身邊,伸出那隻新生的、赤芒流轉的麒麟臂(此刻收斂了殺伐之氣),手掌懸空覆於寇仲相關經脈之上,排雲掌意化作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柔勁,如同雲霧般籠罩而下。
雄擎嶽自己,則深吸一口氣,雙手十指連彈,將自身精純平和的先天真氣,化作無數細微如絲、堅韌如縷的真氣絲線,如同最高明的織工,同時探入寇仲和徐子陵體內各處主要穴竅和紊亂的節點。他不去強硬乾涉那兩股異力,而是以自身真氣為“橋”和“渠”,嘗試在兩人那被破壞得亂七八糟的經脈“河道”中,暫時構築起一條條脆弱卻關鍵的“臨時通路”,並極力模擬出《長生訣》那兩幅人形圖中蘊含的、最原始的能量運轉韻律!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耗神且危險的工作,如同在狂風暴雨中修複兩艘即將沉冇的破船,稍有不慎,不僅船毀,修複者也可能被捲入漩渦。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夜色更深,荒野的風帶來寒意和遠處隱約的犬吠。
秦霜額頭見汗,他從未如此精細地操控過天霜凍氣,既要保持冰涼以中和徐子陵體內那詭異的生機寒氣,又要蘊含一絲滋潤之意,這對心神的消耗極大。
步驚雲則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麒麟臂穩如磐石,排雲掌意綿綿不絕,如同真正的雲霧,不斷試圖撫平寇仲體內那躁動狂暴的“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