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雄握著手機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但眼神中已經透出一股危險的寒意。
電話那頭的阿列克謝顯然感受到了這份壓力,語氣變得更加謹慎:“老闆,事情發生後,我第一時間聯絡了我們在海參崴的律師團隊。目前他們已經動身前往北海道紋別市。”
“五個人,死了三個?”楚雄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腦海中快速運轉著。
“是的,”阿列克謝嘆了口氣,“根據船長尼古拉耶維奇傳回來的訊息,事故發生時正值深夜,海上有大霧。對方的漁船是一艘小型捕撈船,沒有開啟雷達應答器,也沒有航行燈。”
“我們的船呢?”楚雄追問。
“我們的捕蟹船按照規定開啟了所有航行燈,雷達也正常工作。但對方的船太小了,在雷達上的回波訊號很弱,加上當時的海況不太好……”阿列克謝頓了頓,“根據船長的說法,當我們的船發現對方時,已經來不及避讓了。”
楚雄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並不是在責怪船長,海上航行本身就充滿了各種不確定因素,尤其是在能見度極低的情況下。
但問題是,現在死了三個人,而且涉及到兩個國家。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起簡單的海上交通事故了。
“那艘漁船為什麼會出現在宗穀海峽?”楚雄睜開眼睛,語氣中帶著疑惑,“那個區域應該不是小型漁船的傳統作業漁場吧?”
阿列克謝沉默了片刻:“這也是我正要向您彙報的。根據我們初步瞭解的情況,那艘‘第八北幸丸’號當時正在非法越界捕撈。”
“非法越界?”楚雄眉頭一挑。
“是的,”阿列克謝的聲音中透出一絲無奈,“雖然目前還沒有確鑿證據,但根據船長描述的事故發生位置,那艘漁船已經明顯越過了兩國之間的海上邊界線。而且他們關閉了所有航行燈,很可能是為了躲避我們的海警巡邏。”
楚雄冷笑一聲:“這麼說來,他們自己違規在先,結果出事了,反倒把我們的人扣下了?”
“事情沒那麼簡單,老闆,”阿列克謝嘆了口氣,“畢竟死人了,而且是在他們的海域內發生的碰撞。按照國際海事法規,我們的船確實需要承擔一定責任。”
“我知道了,”楚雄揉了揉太陽穴,“你現在立刻安排一下,我要親自去一趟北海道。”
“老闆,您確定?”阿列克謝有些猶豫,“現在那邊的情況很複雜,我怕……”
“怕什麼?”楚雄打斷他,“我的船,我的人被扣在那裏,我難道能坐在這裏等著?”
“我明白了,”阿列克謝不再勸阻,“我馬上安排專機,另外我會聯絡駐劄幌的總領事館,請求他們提供協助。”
“嗯,”楚雄點點頭,“還有,讓律師團隊先穩住局麵,無論如何要保證我們船員的安全。另外,盡量收集那艘漁船非法越界的證據。”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後,楚雄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
客廳裡,安東大叔注意到楚雄的臉色不對,關切地問道:“先生,發生什麼事了?”
楚雄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安東大叔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這可真是個大麻煩。”
“是啊,”楚雄苦笑一聲,“本來還想著捕蟹船回來就可以開始捕撈帝王蟹了,誰知道會出這種事。”
“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嗎?”安東大叔問道。
“不用了,”楚雄搖搖頭,“你留在家裏,盯著點施工的事情。我帶著馬克西姆去就行,他懂法律,日語也說得不錯。”
說完,楚雄上樓簡單收拾了些行李,然後打電話叫來了馬克西姆。
馬克西姆聽完情況後,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兩人正準備出發時,安娜從外麵走了進來。
“親愛的,你要出門?”安娜看到楚雄拎著行李箱,有些驚訝。
“嗯,有點急事要去一趟日本,”楚雄走過去,輕輕擁抱了她一下,“捕蟹船出了點問題,需要我去處理。”
安娜敏感地察覺到事情恐怕不像楚雄說得那麼輕鬆,但她沒有多問,隻是溫柔地說道:“路上小心,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放心吧,”楚雄在她額頭吻了一下,“我很快回來。”
臨走前,楚雄特意去看了看那七隻小狼崽。
一週過去了,小傢夥們已經長大了不少,雖然還沒有睜眼,但已經能夠在地毯上爬來爬去了。
母狼警惕地看著楚雄,但並沒有像最初那樣齜牙。
黑狼強盜則趴在旁邊,眼神中透出一種複雜的情緒,似乎感知到了主人要離開。
楚雄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黑狼強盜的腦袋:“好好守著家,等我回來。”
黑狼強盜低吼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
當天下午,楚雄和馬克西姆乘坐專機從南薩哈林斯克機場起飛,直飛北海道劄幌。
飛行途中,楚雄仔細翻閱著阿列克謝發來的事故報告。
報告很詳細,包括了事故發生的時間、地點、海況、船隻是否遵守航行規則等資訊。
從報告來看,捕蟹船確實沒有明顯的違規行為。
但問題在於,對方死了三個人,而己方沒有任何人員傷亡。
這在輿論上會非常被動。
馬克西姆看完報告後,皺著眉頭說道:“老闆,這個案子不太好打。雖然對方有非法越界的嫌疑,但我們的船撞了人是事實。”
“我知道,”楚雄點點頭,“但至少不能讓我們的人背黑鍋。”
“我會儘力,”馬克西姆保證道,“不過到了那邊,可能需要先與死者家屬接觸,爭取達成和解。”
“和解?”楚雄挑了挑眉,“你覺得死者家屬會願意和解嗎?”
“如果不和解,那我們的船長和船員可能就要麵臨刑事指控,”馬克西姆認真地說道,“按照日本的法律,過失致人死亡罪最高可以判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楚雄沉默了。
他當然不希望自己的人坐牢,但如果對方獅子大開口,他也不會輕易妥協。
“到了再說吧,”楚雄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先看看情況。”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劄幌新千歲機場。
阿列克謝已經安排好了車輛,一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商務車等在停機坪旁。
楚雄和馬克西姆剛上車,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就迎了上來。
“楚先生您好,我是您在劄幌的代理律師,我叫山田一郎,”中年男子用流利的俄語說道,“您的律師團隊已經在紋別市了,我現在帶您過去。”
“麻煩了,”楚雄點點頭。
車子駛出機場,沿著高速公路向北行駛。
窗外的景色從城市漸漸變成了鄉村,最後是連綿的山脈和海岸線。
三個小時後,他們抵達了紋別市。
這是一個不大的港口城市,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腥味。
車子直接開到了紋別警察署,楚雄的律師團隊已經在那裏等候了。
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俄羅斯律師,名叫謝爾蓋,專門處理海事糾紛。
“老闆,”謝爾蓋走過來,神情嚴肅,“情況有些不妙。”
“怎麼了?”楚雄問。
“我們剛剛見到了船長尼古拉耶維奇,根據他的描述,事故發生時,對方的漁船突然出現在捕蟹船的航線上,根本來不及避讓,”謝爾蓋頓了頓,“但日本海上保安部的人似乎不太相信這個說法。”
“為什麼?”
“因為根據他們的調查,捕蟹船上的航行記錄儀在事故發生前十分鐘出現了故障,”謝爾蓋沉聲說道,“也就是說,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我們的船當時在正常航行。”
楚雄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航行記錄儀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故障?
這也太巧了吧?
“能確定是故障還是人為?”楚雄問。
“技術人員正在檢查,但目前還不能確定,”謝爾蓋搖搖頭,“不過船長堅稱當時一切正常,記錄儀的故障很可能是意外。”
“意外……”楚雄咀嚼著這個詞,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律師助理匆匆走過來,在謝爾蓋耳邊說了幾句話。
謝爾蓋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老闆,又出事了,”謝爾蓋深吸一口氣,“死者的家屬聚集在警察署門口,要求嚴懲肇事者。而且,有媒體也來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