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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位於武魂城陰影下的小村莊,完美承襲了魂師世界的殘酷法則——弱肉強食。村中的兩兄弟,父母早亡,哥哥去年覺醒的又是毫無魂力的廢武魂鐮刀,便自然而然地淪為了村莊的最底層,受儘欺侮與白眼。
改變發生在一年前。那時,餓得眼冒金星的兄弟倆來到村外荒地,試圖挖掘些草根果腹。弟弟因極度虛弱,挖掘時一陣眩暈,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
那人正是陪同嶽寒外出進行田野調查的嶽關山。封號鬥羅的氣場即便收斂,也足以讓普通人感到無形的壓力。嶽關山看著眼前麵黃肌瘦、捂著額頭不知所措的孩子,心中一軟,想起了嶽寒幼時的模樣,下意識便伸手想去扶。
然而,這善意的舉動卻被哥哥誤解了。他猛地從旁邊衝出來,看到嶽關山華貴的服飾和不凡的氣度,恐懼感一下子襲滿全身。他一把拉過弟弟,毫不猶豫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將額頭緊緊貼在泥土上,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尊貴的魂師大人!求您恕罪!我弟弟年紀小,不是故意衝撞您的!要罰就罰我,求您放過他!”
弟弟見狀,也立刻學著哥哥的樣子跪伏下去,瘦小的身軀瑟瑟發抖。這類似的場景,他們在村裡經曆了太多次,下跪乞求雖不能避免羞辱,但能少挨一頓毒打。
嶽關山看著腳下兩個如同受驚小獸般的孩子,一時竟有些無措。他雖身經百戰,但麵對如此情景,尤其是對方明顯誤解了自己的意圖,讓他頗感尷尬。
就在這時,嶽寒撥開一旁的草叢鑽了出來。映入他眼簾的,正是自己高大的外公和兩個跪在地上、不斷哀求的瘦弱孩子。
嶽寒的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神中掠過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鄙夷和不讚同,他拖長了音調,故意用陰陽怪氣的語氣說道:
“外公——你不是常說,強大的魂師更應該庇護弱小,而不是恃強淩弱嗎?你這是在乾嘛呀?”
嶽關山一聽,頓時急了,連忙擺手:“小寒!誤會!天大的誤會!外公是想扶他起來,他們自己就跪下了!我可什麼都冇做啊!”
看著外公慌忙解釋的樣子,嶽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上前一步,用力將兄弟倆拉起來:“好啦好啦,我跟外公開玩笑呢!快起來,地上涼。”
反應過來的嶽關山又好氣又好笑,一把抱起嶽寒,用自己的胡茬去蹭他的小臉:“好你個小傢夥,現在都敢捉弄外公了?看招!胡茬攻擊!”
……
一場小鬨劇過後,嶽關山在一旁樹下冥想。嶽寒則和兄弟倆坐在草地上,一邊擺弄著采集來的藍銀草樣本,一邊聽他們斷斷續續地講述村裡的遭遇:父母雙亡、被吃絕戶、每月僅靠武魂殿微薄的救濟糧度日、餓極了隻能啃草皮……
看著他們比同齡人瘦弱得多的身體,嶽寒恍惚間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孤兒院出身,也曾因弱小而被欺淩。不同的是,前世有強大的國家和社會體係作為托底,而這裡……隻有**裸的叢林法則。
一股複雜的情緒在他心中湧動。同情、憤慨,還有一種源於科研工作者本能的衝動——既然發現了問題,就想找到解決方案。
他不能改變整個世界的規則,但或許,他能利用正在進行的研究,為眼前這兩個具體的、活生生的人,撬開一絲命運的鐵幕。尤其是關於“先天魂力”的平行研究,正需要一個誌願者。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鄭重地看向哥哥:“如果……我有一種方法,或許能讓你有機會成為魂師,你願意嘗試嗎?”
哥哥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廢武魂,零魂力,這是判了他終身死刑的結論。“成為魂師?我……我真的可以嗎?”
“我不能保證成功。”嶽寒的語氣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種科學家的冷酷,“這隻是一種基於我研究的理論推測,從未進行過人體實驗。過程中可能存在未知的風險,甚至……危及生命。如果你願意承擔這個風險,成為我的合作者而不是實驗品我們可以一起嘗試。”
話音未落,哥哥的眼中猛地爆發出一種決絕的光芒,他再次跪下,但這次不再是乞求,而是像一個戰士在接受一項神聖而危險的任務:
“我願意!大人!隻要有一絲希望,我都願意嘗試!我不想再這樣活著了,我想保護弟弟!求您,讓我試試!”
嶽寒用力將他拉起:“好。記住,這不是施捨,這是一次共同探索。無論結果如何,我會履行承諾,確保你弟弟得到照顧。”
……
轉眼已是一年後,今天就是實驗的日子。
過去一年,嶽寒利用武魂殿資料庫和係統的“文獻資料庫”,深入研究了“先天魂力”的本質。他綜合現有資料,提出了一個“先天魂力四要素”假說:
1.生理基礎:胎兒期營養與後天健康發育構建能容納魂力的容器。
2.環境暴露:早期接觸過魂力環境外部刺激
3.能量樞紐:丹田具有凝聚和轉化魂力的潛在功能。
4.核心驅動:強大的精神意念或靈魂力量驅動能量迴圈的“火種”。
他認為,哥哥的情況可能屬於丹田“樞紐”發育不全,且缺少最初點燃魂力的“火種”。而弟弟丹田處“似有似無”的力量,則讓嶽寒趕到一絲困惑。
兄弟倆的小石屋內,已被嶽寒臨時改造成了一個簡陋的實驗室。地上刻畫著一個小型化的武魂覺醒法陣用於穩定武魂形態,四周擺放著幾塊能引導魂力流向的“引魂晶”。桌上,是三瓶澄澈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液體——這是他從藍銀草中費儘心力提取提純的“原生魂力萃取液”。旁邊,還放著他設計製造的、結構精密的“魂力注射器”。
村長來接弟弟去參加今年的覺醒儀式後,實驗即將開始。
嶽寒讓哥哥平躺在法陣中央,將三塊引魂晶分彆置於其額頭神庭穴、胸腹交界巨闕和下腹部關元穴。他拿起注射器,小心地抽取了一管魂力萃取液。
“最後確認一次,”嶽寒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實驗即將開始。我也是第一次進行人體上的魂力啟源實驗,很有可能出現生命危險,現在你仍有權利拒絕。一旦開始,就冇用中斷的可能。”
哥哥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目光已平靜如水:“大人,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實驗記錄:魂力啟源實驗第一次,物件編號鐮刀,現在開始。”嶽寒像是在對自己和係統說話。
他首先注入魂力,啟用了地麵的法陣,柔和的光芒籠罩了哥哥,其體內的鐮刀武魂虛影被微微激發並穩定下來。
隨後,他屏息凝神,將自身魂力凝聚於指尖,輕輕點在那塊置於關元穴的引魂晶上。他的“神觀之眼”全力開啟,微觀視野深入哥哥體內,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引魂晶的能量,嘗試“疏通”和“啟用”那片沉寂的丹田區域。這個過程極為精細,嶽寒的額頭很快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他拿起魂力注射器,找準哥哥手臂的靜脈。
“注入外源性魂力。準備點燃‘火種’。”
他緩緩推動活塞,那湛藍色的、蘊含著生命與自然力量的萃取液,一點一點地,注入了一個渴望改變命運的少年的血液之中。
實驗,正式進入最危險的階段。嶽寒全神貫注,緊盯著哥哥的任何一絲細微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