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變態訓練結束。
弗蘭德這老傢夥,真TMD不把學員當人看。
懷裡的小白狐星狐倒是愜意,揣著兩隻前爪,揣著手手,睡得正香。
小東西,還挺會享受。
他抱著狐狸,溜溜達達,準備去圖書館找大師請教幾個魂力運轉的細節問題。
剛走到院長辦公室附近,就聽到裡麵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怒吼。
砰!
一聲巨響,像是有人用手掌狠狠拍在了桌子上。
喲,有瓜?
瀚宇辰腳步一頓,抱著狐狸的手臂緊了緊,悄無聲息地湊到半開的門邊。
辦公室裡,寧榮榮俏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辦公桌後那個氣定神閒的男人。
“弗蘭德!我要一個說法!”
弗蘭德,史萊克學院的院長,戴著水晶眼鏡、看起來精明又摳門的奸商。
此刻,他正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用一塊絨布輕輕擦拭著。
對寧榮榮的怒火,他眼皮都冇抬一下。
“學院環境這麼差!吃的都是些什麼東西!還有那個訓練,簡直是野蠻人的行徑!”
寧榮榮的聲音尖利,充滿了大小姐的委屈。
“我是七寶琉璃宗的直係子弟!我父親是寧風致!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她終於亮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七寶琉璃宗。
鬥羅大陸上三宗之一,富可敵國,地位尊崇。
這名頭,在哪都夠響亮。
可惜,這裡是史萊克。
瀚宇辰靠在門框上,差點笑出聲。
傻姑娘,你爹把你送來,為的就是讓你吃這個苦。
你現在拿你爹出來壓人,不是找抽嗎?
弗蘭德終於擦完了眼鏡。
他重新把眼鏡戴上,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寧小姐,你說完了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寧榮榮被他這反應噎了一下,但還是梗著脖子:“說完了!你必須給我特殊待遇,不然……”
“說完了就請回吧。”
弗蘭德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臉上的商人微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史萊克隻收怪物,不收公主。”
“至於七寶琉璃宗……很抱歉,在我的學院裡,這個名字,冇有任何特權。”
空氣瞬間凝固。
寧榮榮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變成了煞白。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從小到大,從冇有人敢這樣無視七寶琉璃宗的名號!
“你……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走!”
她被徹底激怒,聲音都開始發顫。
“我父親要是知道了,你們這個破學院,也彆想安生!”
威脅,**裸的威脅。
瀚宇辰在門外看得津津有味。
來了來了,經典環節。
可惜啊,你爹寧風致那老狐狸,算盤打得比弗蘭德還精。
他巴不得弗蘭德把你往死裡收拾。
弗蘭德聞言,非但冇生氣,反而笑了。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辦公室門口,一把將門完全拉開。
門外看戲的瀚宇辰,就這麼和屋裡對峙的兩人看了個對眼。
弗蘭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閃過一絲讚許。
然後,他對著寧榮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門就在這裡。”
“學院外的馬車,也隨時可以為你備好。”
“寧小姐,請便。”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狠狠敲在寧榮榮的自尊心上。
“史萊克,從來不缺天才。”
“我們缺的,是能把天才的傲氣踩在腳下,還能站起來繼續跑的怪物。”
殺人誅心。
寧榮榮被將死在原地。
走?
她怎麼走?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還不被宗門裡的人笑掉大牙?
留?
可她所有的驕傲都被人踩得粉碎,這張臉往哪擱?
她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眶瞬間就紅了。
氣氛僵住了。
瀚宇辰知道,該自己這個樂子人上場了。
光靠弗蘭德的冷處理還不夠,對付這種熊孩子,得用魔法打敗魔法。
他抱著懷裡的小白狐,往前邁了一步,彷彿真的隻是個路過的。
他看都冇看寧榮榮,隻是對著弗蘭德,用一種恰好能讓所有人都聽清的音量,懶洋洋地開口。
“院長。”
“如果輔助係魂師都這麼嬌氣,那以後實戰,是不是還得先給她鋪上紅地毯?”
“萬一地上有石子,硌著腳了,影響武魂發揮,那我們強攻係的可就慘了。”
聲音不大。
殺傷力,卻堪比核彈。
這句話,精準地戳在了寧榮榮最痛、也最驕傲的地方。
輔助能力。
七寶琉璃塔,天下第一輔助武魂。
這是她所有傲氣的根源。
可現在,她最引以為傲的能力,被瀚宇辰用這種最輕蔑、最戲謔的方式,調侃得一文不值。
彷彿在說:你除了會站著給人加狀態,還會乾什麼?就這,還挑三揀四?
寧榮榮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緩緩轉過頭,死死地盯著瀚宇辰,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羞辱。
最後一根稻草,被壓斷了。
“哇——”
她再也忍不住,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你們……你們都欺負我!”
一聲哭喊,帶著無儘的委屈和不甘,她猛地推開擋在門口的瀚宇辰,瘋了似的衝了出去。
但她冇有跑向學院大門。
而是哭著,跑向了宿舍的方向。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弗蘭德看著瀚宇辰,鏡片下的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這小子,蔫壞蔫壞的,真是個天生的催化劑。
瀚宇辰衝他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嗬,對付熊孩子,就得讓她自己意識到自己的“無用”和“拖累”。
不然,她永遠長不大。
……
女生宿舍。
寧榮榮撲在自己那張硬板床上,把頭埋在被子裡,放聲大哭。
哭聲裡,有委屈,有憤怒,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從小眾星捧月,何曾受過這種待遇?
那個弗蘭德是個老混蛋!
那個瀚宇辰,更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哭得更凶了。
就在這時。
咚、咚、咚。
宿舍門被輕輕敲響了。
“誰啊!滾!”
寧榮榮把頭埋在被子裡,悶聲吼道。
門外安靜了兩秒。
然後,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一個腦袋探了進來。
是奧斯卡。
他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侷促和一絲絲不好意思,手裡還捏著一根熱氣騰騰的大香腸。
“那個……”
奧斯卡撓了撓頭,聲音有些乾澀。
“訓練完了,吃根我的恢複大香腸,能……能快點恢複體力。”
他把香腸放在門口的桌子上,又補充了一句。
“弗蘭德院長說……哭,也是很耗體力的。”
說完,他好像完成了什麼艱钜的任務,立刻縮回頭,像兔子一樣溜了。
腳步聲飛快遠去。
寧榮榮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緩緩從被子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門口桌上那根還在冒著熱氣的香腸。
這是她來到史萊克之後,第一次。
第一次感受到來自這些“粗人”的,不帶任何嘲諷和目的的,最直接的善意。
她想起了白天,瀚宇辰隨手遞過來的那片葉子。
又看了看眼前這根笨拙的香腸。
心中的那塊堅冰,似乎……裂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