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就在唐三感覺自己的精神之海快要崩潰時,瀚宇辰打了個響指。
所有的壓力瞬間消失,夜風重新吹拂在臉上,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唐三劇烈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後背。但他驚訝地發現,隨著剛纔那次“被碾壓”,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殺戮**,竟然奇蹟般地平複了下去,就像是被馴服的野獸,瑟縮在角落裡不敢動彈。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大部分人會因為恐懼而發瘋,而我選擇……駕馭深淵。”
瀚宇辰重新坐回躺椅,隨手從【次元空間】中取出一塊黑色的石頭,扔給了唐三。
石頭通體漆黑,表麵有著天然的星紋,觸手冰涼,隱約能感覺到裡麵蘊含著一股奇異的吸力。
“這是?”唐三握著石頭,感覺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掌心鑽入經脈,原本躁動的殺氣瞬間變得溫順無比。
“星辰鎮魂石。”瀚宇辰隨口編了個名字(實際上這是星空圖鑒製造的‘暗影監控終端’,具備安撫精神和實時定位、錄音的功能),“這東西能幫你過濾掉殺氣中的雜質情緒。把它做成吊墜戴在身上,隻要不摘下來,你的殺神領域就不會失控。”
“這太貴重了……”唐三深知這東西對現在的自己意味著什麼,簡直是救命稻草。
“拿著吧。你是我的兄弟,我不想看到你變成瘋子。”瀚宇辰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但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資料流光。
【目標:唐三。暗影病毒監測中……目前狀態:潛伏期。鎮魂石已繫結,資料同步上傳星空圖鑒。】
唐三緊緊握著石頭,眼中滿是感激:“謝謝辰哥。這份情,小三記下了。”
“彆急著謝,我還有話要提醒你。”
瀚宇辰突然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你在月軒這一年,應該見過那位“皇帝殿下”不少次吧?”
提到雪清河,唐三點了點頭:“雪清河殿下為人謙遜儒雅,待人接物無可挑剔,確實是一代賢君之相。怎麼了?”
“賢君?”瀚宇辰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嘲弄,“小三,你的紫極魔瞳能看穿迷霧,但有時候,光芒太盛,反而比迷霧更讓人看不清真相。”
“辰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唐三心中一凜。他知道瀚宇辰從不無的放矢。
“你不覺得,這位太子殿下太完美了嗎?完美得就像是一張畫皮。”瀚宇辰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而且,你有冇有在他身上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排斥感?”
唐三眉頭緊鎖,陷入回憶。
經瀚宇辰這麼一提醒,他確實想起每次麵對雪清河時,體內的昊天錘武魂都會產生一種莫名的悸動,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敵意和警惕。
以前他以為是因為皇室與宗門的立場不同,但現在看來……
“你是說,他的武魂有問題?”唐三試探著問道。
“何止是武魂。”瀚宇辰冇有直接點破千仞雪的身份,畢竟現在的唐三還太弱,知道太多反而會打草驚蛇,“小心點,他的‘光’太亮了,亮得不真實。而且,那位皇帝陛下最近身體抱恙,皇室內部……要變天了。”
“還有,離那個叫‘國師’的傢夥遠點。”瀚宇辰補充了一句,語氣森寒,“那是個比殺戮之都還要肮臟的東西。”
唐三心中大駭。連瀚宇辰都如此忌憚,天鬥皇室的水,到底有多深?
就在唐三準備繼續追問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尖細卻透著傲慢的聲音響起。
“皇帝殿下駕到——!”
唐三臉色一變:“雪清河?他怎麼會來這裡?”
現在是深夜,而且觀星閣從不對外開放夜場,這位皇帝殿下未免來得太巧了。
“看來,是我們剛纔那點動靜,把這條大魚給引來了。”瀚宇辰卻絲毫不慌,反而饒有興致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小三,你現在的身份是唐銀,昊天宗的身份還不能暴露給皇室。”瀚宇辰指了指書架後的一麵牆壁,“進去吧,那裡有個暗室。正好,讓你看一場好戲。”
“好戲?”
“一場關於‘光’與‘影’,虛偽與真實的戲。”
唐三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迅速閃身躲進了暗室。牆壁無聲合攏,嚴絲合縫。透過暗室的單向透視孔,他能清晰地看到大廳內的一切。
幾乎是唐三剛藏好的瞬間,觀星閣的大門被推開了。
兩排身穿銀甲的皇家禁衛軍魚貫而入,迅速在大廳兩側列隊。
緊接著,一個身穿金絲蟒袍、麵如冠玉的青年男子緩步走了進來。他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溫和笑容,舉手投足間儘顯皇家威儀,讓人如沐春風。
正是天鬥帝國現任皇帝,雪清河。
但在暗室中的唐三,此刻握著那塊“星辰鎮魂石”,卻突然感覺到石頭微微發燙。
那是……警示?
“深夜造訪,冒昧之處,還請閣主海涵。”雪清河微笑著向樓梯口的瀚宇辰拱了拱手,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剛纔唐三坐過的位置,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未散儘的茶香。
“殿下客氣了。”瀚宇辰雙手插兜,緩緩走下樓梯,身後的冷月白如影隨形。
“觀星閣開門做生意,自然歡迎一切客人。”瀚宇辰在雪清河麵前三米處站定,目光直視那雙看似溫和實則深不見底的眼睛,“隻是不知道,殿下今晚是來買情報的,還是……來買命的?”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那些禁衛軍的手瞬間按在了劍柄上,殺氣騰騰。
雪清河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如常,隻是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閣主真會開玩笑。”雪清河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退下,“孤聽聞觀星閣有窺探天機之能,特來求教。順便……看看能不能交個朋友。”
“朋友?”瀚宇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體微微前傾,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殿下,交朋友是要坦誠相待的。你披著這麼厚的一層皮,不累嗎?”
暗室內的唐三瞳孔猛地收縮。
辰哥這是……在挑釁太子?不,這不僅僅是挑釁,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站在瀚宇辰對麵的雪清河,原本溫潤如玉的氣質陡然一變,一股神聖而威嚴的氣息隱隱欲動,與瀚宇辰的星空之勢在無形中狠狠撞擊在一起。
今夜的觀星閣,註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