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路的出口是一片荒蕪的盆地,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的塵埃味。
當那層隔絕內外的血色薄膜被撕裂,幾道身影狼狽地跌落在碎石地上。
陽光刺破陰霾,對於久居黑暗的人來說,這光亮既是救贖,也是一種暴力的灼燒。
“列娜!”
一聲急促的呼喊打破了死寂。
早就守候在外的邪月與焱瞳孔驟縮。在他們視線中,胡列娜渾身浴血,臉色蒼白如紙,正被那個名為“唐銀”的男子攙扶著。
那姿態在關心者眼中,極像是一種挾持。
“放開她!”焱的咆哮伴隨著火焰領主武魂的升騰,熾熱的岩漿瞬間在他腳下鋪開,冇有任何猶豫,第五魂技的光芒已然亮起。
邪月手中的兩柄月刃更是寒光凜冽,整個人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直取唐三咽喉。
唐三剛剛脫離地獄路,殺氣反噬正處於最劇烈的時刻,麵對兩名魂聖級彆的全力爆發,他隻能勉強抬起昊天錘。
“蠢貨。”
一道冷淡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瀚宇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並冇有出手阻攔,隻是微微偏頭看向左側那片扭曲的陰影。
“桀桀桀……真是感人的同門情深啊。”
一陣令人牙酸的怪笑聲突兀地響起。那不是人類聲帶能發出的頻率,更像是某種高頻振動摩擦空氣產生的噪音。
陰影炸裂,一名身穿猩紅長袍的老者憑空出現。他枯瘦如柴,麵板呈現出病態的青紫色,九個魂環在他腳下律動,最後那個黑色的萬年魂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暗影之契長老,封號鬥羅:血蝠。
他的目標根本不是胡列娜,也不是邪月,而是那個剛剛獲得殺神領域、氣息尚未穩固的唐三——或者說,是暗影之契眼中的“聖子流光”載體。
【警告:檢測到高能生物反應。目標代號:血蝠。能量等級:93級(不穩定)。掃描顯示:敵方體內蘊含高濃度變異生化病毒,且具備自爆傾向,建議執行遠端清除。】
瀚宇辰視網膜上的紅色資料流瘋狂刷屏。
“自爆?”瀚宇辰眉頭微挑,右手虛空一握。
【引力牽引·斥】。
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憑空降臨在胡列娜身上,將她從唐三身邊硬生生地扯開,像丟沙包一樣砸向衝過來的邪月。
“帶她走!這傢夥是個生化炸彈!”瀚宇辰的聲音不大,卻通過精神震盪直接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邪月下意識地接住胡列娜,巨大的衝力讓他連退數十步才卸去力道。就在這一瞬間,血蝠鬥羅動了。
“把聖子的氣息……給我!”
老者發出一聲尖嘯,原本枯瘦的身體瞬間膨脹,那層偽裝的人皮像是劣質布料般被撕裂,露出了裡麵令人毛骨悚然的真身。
那是一隻翼展超過十米的巨型人形蝙蝠,渾身長滿了不停轉動的複眼,每一隻眼睛裡都流淌著膿血。
這不是武魂真身,這是徹底的生物畸變。
他雙翼一振,無數隻拳頭大小的血色蝙蝠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無差彆地覆蓋了唐三、瀚宇辰以及遠處的武魂殿眾人。
“星術·軌道轟炸。”
麵對封號鬥羅的威壓,瀚宇辰僅僅是打了個響指。
這一刻,天空彷彿裂開了。
雲層之上,不可見的星軌矩陣瞬間校準座標。
冇有魂力的波動,隻有純粹的物理規則被改寫。
轟——!轟——!轟——!
三道藍白色的光柱如天神的裁決之劍,筆直地貫穿天地。
那不是雷電,而是被重力場約束的高能等離子流。光柱精準地轟擊在血蝠鬥羅衝鋒的路線上,高溫瞬間將岩石氣化,連同那些漫天飛舞的小蝙蝠也在接觸的一刹那被蒸發成灰燼。
大地劇烈震顫,衝擊波將焱和邪月掀翻在地。
煙塵散去,地麵上留下了三個深不見底的隕石坑,邊緣呈現出琉璃化的晶體狀。
“不能使用魂技,他這是什麼東西?”焱驚恐地看著那個站在坑邊的青年,對方身上甚至連一個魂環都冇有亮起。
然而,封號鬥羅畢竟是封號鬥羅。
就在眾人被天基打擊震懾的瞬間,一道極淡的血影貼著地麵遊走,那是血蝠鬥羅燃燒生命本源凝聚的分身。
他利用光柱落下的視覺盲區,繞過了瀚宇辰的防線,利爪直指虛弱跪地的唐三。
“死吧,為了聖教的榮光!”
利爪距離唐三的咽喉隻有三寸。
唐三瞳孔放大,手中的昊天錘沉重得彷彿無法抬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不,那不是天黑,而是一柄巨大得遮蔽了陽光的黑色巨錘,裹挾著暗紅色的閃電,蠻橫、霸道、不講道理地從天而降。
冇有任何花哨的技巧,隻有極致的力量與重量。
噗嗤。
那道足以秒殺魂聖的血影分身,在這柄巨錘之下,就像一隻蒼蠅被板磚拍中,瞬間變成了一灘肉泥。
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百米內的碎石全部震成齏粉。一個衣衫襤褸、鬍鬚拉碴的中年男人,單腳踩在巨大的錘頭上,背對著眾人。
黃、黃、紫、紫、黑、黑、黑、黑、紅。
九個魂環在他腳下緩緩升起,尤其是最後那個鮮紅如血的十萬年魂環,其散發的恐怖威壓,讓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停滯。
“滾。”
男人隻說了一個字。
但這一個字,卻彷彿重錘敲擊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半空中的血蝠鬥羅本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被這股實質化的殺氣震得七竅流血。他驚恐地看著那個男人,複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憚。
“昊……昊天鬥羅……”
血蝠鬥羅雖然瘋狂,但並不蠢。他迅速權衡利弊,剛纔那一瞬間,他已經收集到了唐三身上散逸的一絲“聖子氣息”。
任務勉強算完成,再留下來,必死無疑。
嘭!
他再次化作漫天蝙蝠,隻不過這次是四散逃逸,轉瞬間便消失在天際。
邪月和焱扶著昏迷的胡列娜,臉色蒼白地看著那個傳說中的男人,連大氣都不敢喘,隻能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
唐昊冇有理會逃跑的雜魚,也冇有看武魂殿的小輩。
他緩緩轉身,目光越過唐三,落在了瀚宇辰身上。
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絲困惑與警惕。
他還是看不透這個年輕人。
冇有魂力波動,冇有武魂氣息,但剛纔那從天而降的“光柱”,其破壞力足以威脅到普通封號鬥羅。
“又見麵了,宇辰小友,你怎麼來了,感謝你再次幫助小三。”唐昊的聲音沙啞低沉。
瀚宇辰微笑著散去指尖殘留的星光,麵對昊天鬥羅的威壓,他表現得就像在參加一場下午茶。
“一個路過的學者,順便做點資料采集工作。”瀚宇辰從懷中掏出一塊淡藍色的晶片,隨手拋向唐昊,“昊天冕下,令郎剛出地獄路,殺氣反噬如果不及時處理,會傷及根基。這東西能幫他構建精神屏障,權當見麵禮。”
唐昊抬手接住晶片,隻覺得觸手冰涼,裡麵似乎蘊含著某種極為規律的能量波動,竟讓他躁動的殺意都平複了幾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瀚宇辰,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冷月白。
“多謝。這份情,唐某記下了。”
唐昊不再廢話,一把抓起地上的唐三,身形沖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群山之間。
遠處,胡列娜在顛簸中勉強睜開眼,隻來得及看到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荒原上隻剩下瀚宇辰和冷月白。
“就這麼讓他們走了?”冷月白收起手中的長刀,問道。
瀚宇辰看著空蕩蕩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樣本已經投放,觀測者隻需要等待。”他輕輕摸了摸下巴,“資料收集完畢,下一站,天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