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殺戮場的甬道總是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唐三剛剛結束了他的第六十七場比賽。
即便是有著玄天功護體,此刻的他依然感到經脈中有一股難以遏製的躁動。
昊天錘上沾染的血跡未乾,那股屬於修羅神的暴戾殺氣正試圖侵蝕他的靈台。
他扶著冰冷的石壁,每一步都走得極為沉重,呼吸間帶著灼熱的白霧。
甬道的儘頭本該是通往休息區的出口,但此刻,那裡卻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如同兩尊雕塑般靜立在陰影與火光的交界處。
說話的男子穿著一身與這殺戮之都格格不入的潔白長衣,衣襬處繡著繁複的星辰紋路。
瀚宇辰微微側身,臉上帶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在他身旁,冷月白依舊是一襲黑衣,麵容冷豔,手中的短刃在指尖無聲地旋轉。
唐三本能地抬手接住,杯中的液體劇烈激盪,卻一滴未灑。那是殺戮之都特產的“血腥瑪麗”,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這杯酒與平常的不同。
紫極魔瞳悄然運轉,眼底閃過一抹紫意。在唐三的視野中,這杯血腥瑪麗並冇有那種渾濁的怨念,反而散發著點點銀白色的微光,彷彿有碎裂的星辰溶解其中。
“喝了它。”瀚宇辰淡淡道,“除非你想帶著這一身隨時可能走火入魔的殺氣去見明天的太陽。”
確認了瀚宇辰的身份,唐三冇有猶豫。
他深知現在的身體狀況,那種嗜血的衝動已經快要壓製不住理智。
他仰頭,一飲而儘。
冰冷的液體順著喉管滑入胃部,緊接著,一股奇異的清涼感瞬間炸開。那不是酒精的麻痹,而是一種純粹的淨化之力。體內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狂躁殺意,在遇到這股力量的瞬間,竟如積雪遇湯般迅速消融。
唐三猛地睜大眼睛,眼底的赤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瀚宇辰:“這是……”
“一點微不足道的‘星辰淨化’罷了。”瀚宇辰擺了擺手,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算是一點見麵禮。”
與此同時,殺戮之都地下極深處,一方翻滾著粘稠血泡的巨大血池旁。
一麵懸浮的水鏡正映照著甬道內的景象。一個全身籠罩在暗紅長袍中的身影看著唐三恢複清明的眼神,發出一聲憤怒的冷哼。
“又是這個變數……!”
被稱為“聖子”的紅袍人猛地一揮手,水鏡泛起劇烈的漣漪。“他竟然能淨化殺戮之都的慢性毒素?絕不能讓他壞了聖靈教的大計。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啟動‘血傀儡’計劃,就在現在!”
甬道內,瀚宇辰的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原本蜷縮在甬道兩側陰影裡、神誌不清的墮落者們,突然發出了淒厲的慘叫。他們的身體劇烈抽搐,麵板表麵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緊接著,眼球爆裂,黑血橫流。
“吼——!”
數十名墮落者在短短幾息之間變成了隻知殺戮的怪物。他們的肌肉膨脹撕裂了衣衫,指甲暴漲如刀,帶著令人作嘔的腐屍氣息,瘋狂地撲向場中的三人。
“小心!”唐三低喝一聲,雖然冇有魂技,但鬼影迷蹤步瞬間發動,身形如幻影般閃過一隻怪物的撲擊。
然而,讓他震驚的是,這些怪物的**強度高得離譜。他的玄玉手狠狠拍擊在一隻怪物的咽喉處,竟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反震得手掌發麻。
“這不是普通的墮落者!”唐三心中大驚,數枚透骨釘甩出,雖然精準地刺入了怪物的眼窩,但對方彷彿冇有痛覺一般,依舊嘶吼著衝上來。
狹窄的甬道瞬間變成了修羅場。失去了魂技的唐三,麵對這種不知疼痛、力大無窮且數量眾多的屍傀,顯得捉襟見肘。
“宇辰,要動手嗎?”冷月白手中的短刃已經出鞘,寒光凜冽。
瀚宇辰卻伸手攔住了她,目光平靜地看著陷入苦戰的唐三,又看了看虛空中的某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不用那麼麻煩。”
他閒庭信步般走向屍群。一隻屍傀咆哮著向他撲來,利爪距離他的咽喉隻有寸許。
唐三餘光瞥見這一幕,正欲出聲提醒,卻見瀚宇辰隻是輕輕抬起了右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聲音不大,卻在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嘶吼聲。
刹那間,以瀚宇辰為中心,一圈淡藍色的星光漣漪猛然擴散。
【星空圖鑒·重力場·偽】
“轟——!”
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砸落。甬道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數十隻狂暴的屍傀在同一時間被恐怖的重力壓趴在地。骨骼碎裂的脆響聲連成一片,如同爆豆般密集。
那些堅硬如鐵的肌肉在星光力場麵前脆弱得如同豆腐,黑色的汙血瞬間染紅了地麵。
唐三的動作僵在原地,他保持著防禦的姿態,看著眼前這震撼的一幕。
冇有魂環閃爍,冇有魂力波動,僅僅是一個響指。
瀚宇辰緩緩走到一隻還在掙紮的屍傀麵前,那是剛纔差點傷到唐三的一隻。他抬起腳,在那顆猙獰的頭顱上輕輕一踏。
噗嗤。
頭顱碎裂,紅白之物飛濺,卻在靠近瀚宇辰衣襬半寸處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彈開。
瀚宇辰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岩層,直視那個躲在暗處的窺視者。
“手段太低階了,聖子殿下。”他對著虛空冷冷說道,“如果是為了試探我,這點代價可不夠。”
甬道內一片死寂,隻有遠處傳來的隱約慘叫聲。
唐三看著瀚宇辰的背影,眼中的敬佩之色愈發濃重。
宇辰的實力,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
“宇辰,好歹給我留一個啊”唐三收起昊天錘,聲音乾澀。
瀚宇辰轉過身,臉上的冷意瞬間消散,恢複了那副慵懶的模樣:“下次再留給你出手”
他冇有多做停留,帶著冷月白向甬道外走去。
在擦身而過的瞬間,瀚宇辰停下了腳步,卻冇有回頭,隻是輕聲留下了一句話:
“明天的比賽,小心腳下。這地獄殺戮場,要變天了。”
唐三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自己的住所。
深夜,殺戮之都的內城依舊充斥著混亂與罪惡。
唐三盤膝坐在簡陋的石床上,正在運轉玄天功恢複體力。突然,他猛地睜開雙眼。
地板的縫隙中,不知何時滲出了暗紅色的粘液。那些粘液彷彿有生命一般,正在緩慢地侵蝕他佈下的防禦結界。一股比殺戮之都本身更加邪惡、更加陰冷的氣息,正順著這些粘液蔓延開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瀚宇辰的房門被輕輕敲響。
冷月白開啟門,門外站著的,是一位身材妖嬈、麵帶黑紗的少女。她是殺戮之王的使者。
“9527號先生,”黑紗少女的聲音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偉大的殺戮之王,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