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之都的內城,冇有真正的寧靜。即使是在所謂的“休息區”,空氣中也永遠瀰漫著一股令人神經緊繃的血腥味。
瀚宇辰和冷月白並冇有去尋找那種專門用來剝削新人的旅店,而是直接找了一棟看起來稍微順眼點的黑色石屋。
至於裡麵的原住民?
三具還帶著溫熱的屍體被毫不客氣地扔出了窗外,成為了街道上流浪野狗的晚餐。
“這裡還算乾淨。”
瀚宇辰環顧了一圈。石屋內部陳設簡單粗暴,除了一張巨大的石床和幾張獸皮,幾乎什麼都冇有。牆壁上雖然也有暗紅色的血跡,但好歹冇有那種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他隨手從儲物魂導器——雖然魂技被封,但這種無需魂力激發的被動型儲物空間依然可以使用——中取出兩套嶄新的被褥鋪好。
“先休息一下。”他對冷月白說道,“剛纔那場戰鬥雖然隻是熱身,但也讓我對這裡的規則有了更深的瞭解。單純的身體力量和技巧在這裡確實占據主導,但……”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那種時刻存在的、彷彿要將人拉入瘋狂深淵的精神侵蝕,纔是最致命的。”
冷月白點了點頭,盤膝坐在石床上,閉目養神。
哪怕是封號鬥羅,長時間處在那種充滿惡念與殺戮**的環境中,精神也會受到極大的衝擊。她需要時刻保持清醒,以免被這股力量同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
篤篤篤。
很有禮貌,也很突兀。在這個暴力至上的地方,這種禮貌簡直就像是一個笑話。
瀚宇辰眉梢微挑。
“進來。”
門開了。
那個負責接待新人的黑紗女子走了進來。她的神色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畏懼。
“恭喜您,9527先生。”她微微欠身,“首戰告捷,並且……是以如此驚人的方式。”
顯然,瀚宇辰在鬥魂場上的表現已經傳到了某些人的耳朵裡。那種堪稱藝術般的殺戮技巧,哪怕是在這滿是怪物的殺戮之都,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有事?”瀚宇辰淡淡地問道,並冇有因為對方的恭維而有絲毫波動。
“隻是來提醒您一些注意事項。”黑紗女子說道,“在殺戮之都,雖然冇有明確的規則,但有些潛規則還是需要遵守的。比如……”
“比如不能在休息區隨意殺人?”瀚宇辰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還是說,要按時繳納那所謂的‘保護費’?”
黑紗女子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您果然是個明白人。不過,既然您已經展現出了足夠的實力,這些瑣事自然不需要您操心。我這次來,主要是想告訴您,您的下一場比賽已經安排好了,就在三天後。”
“三天?”瀚宇辰皺了皺眉,“太慢了。”
“這是規矩。”黑紗女子解釋道,“為了保證每場比賽的觀賞性和公平性,參賽者需要足夠的時間恢複狀態。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最近有一位非常受關注的‘新人’,也在瘋狂地參加比賽。因為他的連勝場次太多,導致很多原本報名的對手都選擇了退賽或者延期,所以賽程安排有些緊張。”
聽到這裡,瀚宇辰的眼神微微一動。
“新人?連勝?”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個新人……是不是叫修羅?”
黑紗女子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訝:“您……您怎麼知道?!”
“修羅王。”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凝重無比,“這是最近幾個月在殺戮之都迅速崛起的一個可怕代號。他不僅實力強大,而且手段極其殘忍……不,準確地說,是極其高效。任何在他麵前的對手,無論多麼強大,都撐不過三招!”
“哦?”瀚宇辰來了興趣,“這麼厲害?”
“是的。”黑紗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崇拜與恐懼交織的光芒,“他從不使用任何武器,隻憑一雙手和……那種詭異的藍銀草,就能將對手絞殺殆儘!而且,據說他還擅長使用一種從未見過的暗器手法,讓人防不勝防!”
藍銀草。暗器。
這兩個關鍵詞一出,瀚宇辰心中的猜測徹底坐實了。
果然是他。
唐三來到了這裡,並且正如原著中那樣,正在迅速成長為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修羅王”。
“他在哪個賽區?”瀚宇辰問道。
“地獄殺戮場,第九區。”黑紗女子回答道,“正好,您也在那個區。不過,按照目前的賽程安排,你們在百勝之前遇到的概率很小。”
“帶我去看看。”
瀚宇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期待”的光芒。
“看看這位……修羅王的表演。”
……
地獄殺戮場,第九區。
這裡的氣氛比瀚宇辰之前所在的那個賽區更加狂熱,也更加壓抑。
因為,這裡的觀眾都知道,今天有一場屬於“修羅王”的比賽。
當瀚宇辰和冷月白走進看台時,比賽已經開始了。
巨大的環形場地中央,九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鮮血染紅了地麵。
而在屍體堆的中央,站著一個身穿黑色勁裝、臉上戴著猙獰修羅麵具的青年。
他的身材修長挺拔,一頭暗藍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腦後,手中冇有任何武器,隻是靜靜地垂在身側。
即使隔著麵具,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彷彿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恐怖煞氣!
那是真正的殺神領域雛形!
“修羅王!修羅王!修羅王!”
全場觀眾都在瘋狂地呐喊著這個名字,聲音震耳欲聾。
就在這時,那個被稱為修羅王的青年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透過麵具露出的紫極魔瞳,如同兩道利劍般,精準無比地穿過沸騰的人群,直直地射向了看台角落裡的陰影處!
那裡,瀚宇辰正負手而立,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靜靜地看著他。
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彙。
冇有火花,冇有碰撞。
隻有一種無聲的、彷彿宿命般的凝視。
唐三的瞳孔微微收縮,嘴角露出了許久不見的微笑。
即使在這個充滿瘋狂與殺戮的地方,即使麵對過無數兇殘的對手,他也從未有過此刻這種感覺。
“有意思。”
瀚宇辰看著場中那個渾身放鬆下來的唐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唐三過的還挺好的。”
他轉過頭,對身邊的冷月白說道:
“走吧,小白。”
“戲看完了,該去打個招呼了。”
“畢竟,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啊。”
雖然,這眼淚,很可能是血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