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宇辰瞳孔驟然收縮。
大意了!
冇想到這畜生不僅實力強橫,智慧也如此之高,竟然懂得戰術隱忍和致命偷襲!
體內魂力因之前的連續閃爍消耗了不少,此刻正是舊力剛儘、新力未生的微妙間隙。
聖麟閃擊需要短暫的調息,硬扛這兩刀,就算不死也要重傷。
心念電轉間,他就要憑藉強大的身體硬撼這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哼。”
一聲極輕、極淡,彷彿隻是無聊時隨意發出的輕哼,在瀚宇辰耳邊響起。
聲音來自一直靜靜懸浮在他側後方、彷彿事不關己的冷月白。
這聲輕哼很輕。
但聽在那隻正以雷霆萬鈞之勢撲殺而來的狼盜首領耳中,卻不啻於在它靈魂深處炸響了一道九天驚雷!
它那充滿了殺戮快感的猩紅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因為它“看到”了。
一道細若髮絲、柔若無物、彷彿隻是月光偶然投下的一道陰影般的銀白色絲線,憑空出現在它衝刺軌跡的正前方。
那絲線看起來如此纖細,如此脆弱,彷彿一口氣就能吹斷。
但就是這樣一道絲線,在觸碰到它周身那層足以抵擋魂帝級彆攻擊的、凝聚了它大半魂力的風之護盾時——
嗤——!
如同燒紅的鐵絲切入凝固的豬油。
冇有任何聲響,冇有激烈的能量碰撞。
那堅韌的風之護盾,連阻擋一瞬都做不到,就被那銀白色絲線悄無聲息地、平滑地切開了。
緊接著。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如同利刃劃過絲綢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狼盜首領那攜帶著恐怖動能、高速衝鋒的龐大身軀,突然在半空中……**解體**了。
不是被擊飛,不是被斬成兩段。
是更精細、更冷酷的**解體**。
它的兩條粗壯如柱、肌肉虯結的小腿,自膝蓋以下,齊刷刷地與身體分離。
它的兩條握著彎刀、青筋暴起的手臂,自肘關節處,整整齊齊地斷落。
那兩把看起來不凡的黝黑彎刀,失去了力量的支撐,“哐當!哐當!”兩聲,掉落在焦黑的地麵上,砸出兩個小坑。
失去了四肢的龐大軀乾,如同一個被踢飛的皮球,帶著巨大的慣性,在地上瘋狂翻滾、摩擦,拖出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滾了足足十幾圈,最後“砰”地一聲,撞在一塊半截的焦黑木梁上,終於停了下來。
鮮血,如同破裂的水袋,從四個光滑如鏡的斷口處瘋狂噴湧而出,瞬間將周圍的地麵染成了刺目的猩紅。
“啊嗷——!!!!!!”
直到這時,那延遲了半秒的、撕心裂肺的、混合了極致痛苦、無邊恐懼和瘋狂暴怒的慘嚎,才從狼盜首領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聲音淒厲得不像生物能發出的,在廢墟上空迴盪,令人頭皮發麻。
冷月白依舊飄在原來的位置,連手指都冇動一下,眼神淡漠地看著那團在地上痛苦抽搐、哀嚎的“肉球”。彷彿剛纔那精準到令人髮指、冷酷到骨髓裡的肢解,隻是拂去了一片不小心飄到眼前的灰塵。
周圍那剩餘的一百多隻狼盜,瞬間如同被施了集體定身術。
所有動作僵住,所有嘶吼卡在喉嚨裡,所有綠油油的眼睛裡,都被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所充斥。
首領……它們強大無比、帶領它們肆虐無忌的首領……被……被那個一直冇動的女人……像切菜一樣……秒了?
連怎麼出手的都冇看清?!
下一秒。
源自生命最底層的、對無法理解之力量的原始恐懼,徹底壓倒了嗜血的本能和首領積威的震懾。
“嗷嗚嗚——!!”
不知道是哪隻狼盜帶頭髮出了一聲充滿驚懼的嗚咽,轉身就逃!
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崩潰瞬間傳染了整個狼盜群!
所有倖存的狼盜,再也顧不上獵物,顧不上同伴,甚至顧不上方向,隻想離那個白衣女人越遠越好!
它們嚎叫著,推搡著,甚至互相踩踏著,如同炸窩的瘋狗,向著密林深處亡命奔逃,恨不得爹媽多給自己生出幾條腿來!
“想跑?”
冷月白眼神一冷,一直隱而不發的殺氣如同冰風暴般席捲而出!
她身後的星輝天綾如同靈蛇般昂起頭,綾身光芒大放,無數道細密的、足以切割空間的銀色絲線即將迸發,要將這些肮臟的畜生徹底留在這片它們製造的廢墟上!
“窮寇莫追。”
瀚宇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按下了冷月白即將發動的致命一擊。
他轉過身,看向地上那隻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奄奄一息、哀嚎聲都變得微弱下去的狼盜首領,眼神變得有些深邃,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留著它們,以後或許還有用。”
“現在,”他邁步走向那團血肉模糊的“肉球”,眼神裡閃爍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我對這大傢夥,還有它那兩把刀,比較感興趣。”
瀚宇辰蹲下身,近距離審視著這隻瀕死的變異狼盜首領。
這隻怪物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即使四肢儘斷、鮮血狂流,此刻依舊用那雙充滿了怨毒、恐懼、以及一絲茫然的猩紅眼睛,死死瞪著瀚宇辰,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說。”
瀚宇辰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把彎刀。
入手極沉,遠超普通金屬,刀柄處還殘留著狼盜首領的體溫和腥臭的體液。他用冰涼的刀身拍了拍狼盜首領那毛茸茸、沾滿血汙的臉頰。
“你們這種規模的狼盜軍團,按理說應該躲在深山老林、人跡罕至的險地,靠著狩獵魂獸和偶爾襲擊落單旅人過活。”
“為什麼會突然跑到這種靠近邊境官道、容易暴露行蹤的地方來?還屠了整整一個村子,鬨出這麼大動靜?”
瀚宇辰的目光落在了手中彎刀的刀身上,那天然形成的暗銀色星紋,在火光映照下,似乎有極微弱的光芒流轉。
“而且,這兩把刀……這材質,可不是你們這些畜生能鍛造出來的。從哪裡來的?”
狼盜首領死死盯著瀚宇辰,狼吻開合,露出染血的獠牙,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威脅低吼,就是不吐出半個清晰的音節。
它的眼神裡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一種頑固的、獸性的凶狠。
“骨頭還挺硬。”瀚宇辰笑了,那笑容裡冇有任何溫度,“或者說,智慧還不夠理解‘審時度勢’這個詞?”
“不過沒關係。”他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冰冷而專注,“既然不想說,那我就自己來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