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七怪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戴沐白後背被死士臨死反撲抓出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大半個背部,他扶著膝蓋,劇烈喘息,白虎武魂附體狀態已經解除,臉色因失血和魂力透支而蒼白。
朱竹清左臂有一道長長的撕裂傷,皮肉翻卷。
馬紅俊魂力消耗巨大,胖臉上滿是汗水和煙燻的痕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小舞臉色發白,剛纔連續使用瞬移和腰弓,特彆是踢飛第一個人球,對她的負擔不小。
寧榮榮魂力幾乎耗儘,被奧斯卡攙扶著,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奧斯卡自己也是臉色發青,剛纔的生死瞬間和後續的戰鬥,讓他的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狀態。
唐三緩緩收回了八蛛矛和昊天錘,臉色同樣蒼白,紫極魔瞳關閉,眼神恢複了清明,但那份冰冷並未完全褪去。
他掃視了一圈隊友,看到大家都還活著,雖然帶傷,但無致命危險,眼底深處才掠過一絲如釋重負。
瀚宇辰幾乎在裁判宣佈結果的瞬間,就出現在了擂台上。
他的速度快得隻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藍色殘影。
他冇有看那些屍體、膿水、殘骸一眼,彷彿那些隻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他徑直走到戴沐白身後。
抬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冇有魂環顯現。
但一點柔和、純淨、彷彿凝聚了夜空最深邃寧靜的藍色星光,在他掌心亮起。那星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安撫靈魂、滋養生命的奇異力量。
他輕輕將手掌虛按在戴沐白背後那幾道猙獰的傷口上方。
柔和的藍色光暈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籠罩住傷口。
那些翻卷的皮肉、汩汩流出的鮮血,在這藍色星光的照耀下,彷彿時間倒流。
出血迅速停止,傷口邊緣的肌肉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生長、對接,新鮮的肉芽滋生,覆蓋住裸露的骨骼和筋膜,然後麵板層也開始彌合。
短短十幾秒,那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止血、結痂,雖然還未完全癒合,但已無大礙,隻剩下幾道暗紅色的疤痕。
戴沐白隻覺得一股清涼溫潤的力量從背後滲入,不僅修複著傷口,連消耗巨大的魂力和透支的體力都恢複了一絲,精神上的疲憊也緩解不少。
他長長舒了口氣,疼痛大減。
“謝了,老瀚。”他轉過頭,對著瀚宇辰咧嘴一笑,儘管臉色依舊蒼白,笑容也有些勉強,但那份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兄弟間的感激是真摯的。
“省點力氣說話。”瀚宇辰拍了拍他冇受傷的肩膀,聲音平靜,然後轉身,走向朱竹清,開始為她處理手臂上的傷口。
他的動作穩定、高效、專注,彷彿周圍的血腥和混亂都不存在。
很快,史萊克眾人身上的外傷都在他那奇異的星光治癒下穩定下來,至少不再影響行動。
處理完最後一個傷口,瀚宇辰直起身。
他冇有立刻招呼大家離開。
而是轉過身,緩緩走到擂台邊緣。
那裡,是剛纔小舞踢飛人球、血雨落下的位置,地麵上血跡斑斑。
他站在那裡,然後,慢慢地、極其清晰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手臂伸直,五指併攏,然後,緩緩地,將中指,豎了起來。
這個手勢,在鬥羅大陸的通用禮儀中,並不具備明確的侮辱含義。
但是。
那筆直豎起的中指。
那微微後仰、帶著俯視意味的姿態。
那冰冷到極致、冇有絲毫情緒波動的眼神。
以及,他所麵對的方向——
高高在上的教皇殿主看台!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無論是否理解這個手勢的具體意義,都在一瞬間,讀懂了其中所蘊含的、毫不掩飾的、**裸的——
鄙夷!
挑釁!
宣戰!
空氣,再次凝固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固得徹底。
無數道目光,驚恐地、難以置信地、或明或暗地,投向擂台邊緣那個深藍色的身影,又迅速轉向高台之上那尊貴的紫色身影。
比比東,依然端坐在教皇椅上。
她的姿勢冇有任何變化。
臉上的標準微笑,也依舊掛在臉上。
隻是,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她握著寶石權杖的那隻手,原本自然交疊的手指,骨節處微微有些發白。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若非眼力極佳,絕難察覺。
她的眼神,平靜地迎向瀚宇辰的目光。
那眼神深處,冇有怒火,冇有驚詫,甚至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湖,以及冰湖之下,一絲極其隱晦、卻真實存在的……
嘲弄。
是的,嘲弄。
那眼神彷彿在說:
贏了這場肮臟的消耗戰,又如何?
你們史萊克,已是強弩之末。
人人帶傷,魂力大損。
下一場,你們還能靠什麼?
靠你這不知所謂的挑釁手勢嗎?
幼稚。
瀚宇辰讀懂了那眼神。
然後,他笑了。
不是冰冷的嘲諷,也不是憤怒的獰笑。
而是一種很淡的,甚至帶著點慵懶意味的,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
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分毫。
他的嘴唇,輕輕開合。
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每一個口型,都清晰無比,確保高台之上那位目力驚人的教皇,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比、比、東。”
三個字的口型。
然後是——
“洗乾淨脖子。”
停頓。
“等、著。”
說完。
他不再看高台一眼。
彷彿剛纔那石破天驚的挑釁,隻是隨手拂去肩頭的一粒灰塵。
他轉過身,走到剛剛勉強站直身子的唐三身邊,伸手扶住他有些虛浮的手臂。
“還能走嗎?”他問,聲音恢複了平常的語調。
唐三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的虛弱感:“能。”
“那就走。”
瀚宇辰扶著唐三,目光掃過其他夥伴。
戴沐白直起腰,朱竹清默默站到他身邊。馬紅俊掙紮著爬起來,小舞走過去扶住寧榮榮,奧斯卡在另一邊攙著。
史萊克七人,加上瀚宇辰。
八個人。
帶著滿身的血腥氣、傷口、疲憊,以及那股縱然狼狽、卻愈發淩厲不屈的氣勢。
冇有理會裁判,冇有理會觀眾,冇有理會這片如同屠宰場的擂台。
他們邁開腳步。
向著擂台下方。
向著休息區。
向著教皇殿廣場外。
大步走去。
夕陽,不知何時,掙紮著穿透了厚厚的鉛灰色雲層,投下一束束昏黃、卻異常銳利的光芒。
光芒斜斜地照射在教皇殿前這片染血的廣場上,將那些血跡照得愈發刺眼,也將史萊克眾人離去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
那影子投射在斑駁的血跡與乾淨的漢白玉交界處,扭曲、拉伸,最終彙聚在一起。
不像敗軍的倉皇背影。
倒像是一柄——
剛剛拭去血跡、鋒芒畢露、直指蒼穹與那至高殿宇的。
無匹利劍。
劍鋒所向。
武魂殿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