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楓林鎮三十裡。
官道,黃昏。
瀚宇辰依舊是那副病懨懨的樣子,慢悠悠地走著。
風一吹,寬大的衣袍獵獵作響,好像隨時能把他整個人都捲走。
他的腳步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踏在最省力的那個點上。
呼吸悠長,與周圍環境裡遊離的魂力,產生著微不可察的共鳴。
這是刻在神魂本源裡的本能。
修煉,無時無刻。
…
夜幕,降臨了。
瀚宇辰離開官道,鑽進一片隱蔽的溪穀。
神識掃過,方圓五百米,連隻耗子都冇有。
安全。
心念一動。
嘩啦。
一套摺疊式的紅木桌椅,憑空出現在溪邊的草地上。
桌麵上,一套閃著賊光的銀質餐具,擺放得整整齊齊。
旁邊,還有幾塊在楓林鎮補充的,用冰塊保鮮的頂級牛肉。
次元空間,居家旅行,殺人滅口,必備神器。
爽。
他走到溪邊,目光掃過清澈的溪水。
水下,幾條肥美的石斑魚正悠閒地吐著泡泡。
嘿,晚飯來了。
武魂,尤裡安。
一頭迷你的藍色鯨魚虛影在他掌心浮現。
鯨魚張開嘴,輕輕一吸。
溪水形成一道小小的旋渦,精準地將其中最肥的兩條魚捲了過來,懸浮在半空。
那兩條魚還在活蹦亂跳,一臉懵逼。
右手食指中指併攏,魂力微吐。
水流之刃。
咻咻咻——
數道肉眼難辨的藍色水線,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
如同最頂尖外科醫生的手術刀。
隻聽一陣細微的“噗噗”聲。
魚鱗、內臟,被瞬間分離,乾淨利落,掉進旁邊的草叢。
處理好的魚肉,白嫩如玉,連一絲血水都冇沾上,輕輕落回盤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堪稱藝術。
這手法,要是被上輩子那些米其林三星大廚看見,不得當場拜我為師?
篝火升起。
一邊烤魚,一邊用小火慢煎著雪花牛肉。
次元空間裡儲存的祕製香料,不要錢似的撒上去。
滋啦——
油脂滴落,香氣瞬間爆炸,在寂靜的溪穀裡瘋狂瀰漫。
瀚宇辰靠在舒服的椅子上,抿了一口自帶的冰鎮酸梅湯。
外焦裡嫩的烤魚,入口即化。
鮮。
五分熟的牛肉,肉汁飽滿。
香。
嘶,這TM才叫生活。
打打殺殺隻是調劑,享受過程纔是王道。
也不知道唐三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魂力現在多少級了。
…
就在這時。
一陣車輪滾滾和馬蹄雜遝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官道上傳來。
打破了溪穀的寧靜。
一隊護衛森嚴的華麗商隊,正緩緩駛過。
護衛們個個盔明甲亮,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
當他們看到溪穀裡那跳躍的火光,以及火光旁那個獨自享受著“盛宴”的少年時,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隨即,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鄙夷,夾雜著一絲警惕。
荒郊野嶺,一個人搞得這麼花裡胡哨。
不是傻子,就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吱呀——
一輛裝飾得最為奢華的馬車車窗,被人從裡麵推開。
一張略顯蒼白,但養尊處優的少年臉龐,探了出來。
他先是聞到了那股霸道的肉香,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瀚宇辰那簡單的篝火,和那套簡單的紅木桌椅上。
當他看清瀚宇辰那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布衣時,眼神裡的好奇,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不屑和輕蔑。
“嗬。”
少年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卻格外清晰。
“哪來的野小子,真冇見過世麵。”
“窮講究。”
說完,他便興致缺缺地放下了車簾,彷彿多看一眼,都會臟了自己的眼睛。
車隊,繼續前行,很快便消失在了道路的拐角。
從始至終。
瀚宇辰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用銀質刀叉切下最後一塊牛肉,放進嘴裡。
彷彿剛纔經過的,隻是一群聒噪的蒼蠅。
…
車隊行出不過一裡地。
前方的密林中,突然響起一聲淒厲的號角!
“殺!”
數十條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道路兩旁的樹林裡猛地撲了出來!
刀光劍影,瞬間爆發!
“有埋伏!保護小姐和少爺!”
護衛隊長怒吼一聲,拔刀迎了上去。
雙方,立刻陷入了慘烈的激戰。
溪穀邊。
瀚宇辰不緊不慢地吃完最後一口魚肉。
他抽出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將所有東西收回次元空間,現場恢複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他冇有離開。
而是身形一動,如同一片冇有重量的落葉,悄無聲息地飄到附近的一棵大樹頂端。
像個幽靈,冷眼旁觀著下方那場血腥的廝殺。
這夥盜匪,不是烏合之眾。
配合默契,悍不畏死。
商隊的護衛雖然裝備精良,魂力等級也不低,但一時間,竟被殺得節節敗退,落入了下風。
瀚宇辰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了戰場的邊緣。
一個隱藏在暗處的盜匪首領。
那是個精瘦的漢子,手持一張黑鐵長弓,每一次開弓,都必然有一名護衛應聲倒下。
箭矢刁鑽狠辣,專門狙殺車隊的指揮者和陣型節點。
是個老手。
就在這時。
那盜匪首領再次拉開了弓弦。
弓弦被拉成滿月。
閃爍著寒光的箭頭,這一次,穩穩地鎖定了那個正在浴血奮戰的護衛隊長的心臟。
隻要這一箭射出,車隊的指揮係統將徹底崩潰。
敗局,已定。
樹梢上。
瀚宇辰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我不喜歡剛纔那個拽上天的少爺。
但,我更討厭這群不長眼的盜匪,打擾了我晚餐後的清靜。
破壞了我的好心情。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上,一滴晶瑩的水珠,憑空凝聚。
魂力瘋狂湧入,將其壓縮,再壓縮。
最後,那滴水珠變得隻有針尖大小,幾乎完全透明,與夜色融為一體。
去吧。
他指尖輕輕一彈。
咻——!
一聲微不可察的,撕裂空氣的銳響。
那枚被壓縮到極致的水滴,以超越音速的可怕速度,劃破夜空。
在所有人都冇有察覺的情況下,精準無比地,擊中了盜匪首領那根已經繃緊到極限的弓弦!
崩!
一聲清脆得如同金石碎裂的炸響!
那根堅韌的牛筋弓弦,應聲而斷!
強大的反作用力,狠狠地抽在盜匪首領的臉上!
“啊!”
盜匪首領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都懵了。
他完全冇搞明白髮生了什麼!
好端端的弓弦,怎麼會自己斷了?!
戰場上,那名護衛隊長本已心生絕望。
可這千鈞一髮的變故,讓他抓住了那轉瞬即逝的生機!
“第三魂技,裂地斬!”
他怒吼一聲,手中大刀爆發出璀璨的黃光,一道半月形的刀氣,狠狠地劈向了那個還在發愣的盜匪首領!
噗嗤!
一條手臂,沖天而起!
群龍無首,盜匪的陣型瞬間崩潰。
戰局,瞬間逆轉。
而在那弓絃斷裂的刹那。
樹梢上的瀚宇辰,早已轉身。
身形幾個閃爍,便徹底消失在了無邊的夜色之中。
彷彿,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