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彷彿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柄巨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從雲端直插而下。
劍身古樸,冇有任何花哨的紋路。
但那上麵散發的寒氣,讓方圓百裡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七殺劍。
“第七魂技......”
劍鬥羅,塵心,放了大招。
這柄劍就像是一個休止符。
原本喧囂慘烈的戰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還在廝殺的黑衣人,動作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他們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那是死亡的味道。
菊鬥羅月關那張妖豔的臉上,血色褪儘。
他死死盯著那柄插在地上的巨劍,喉嚨乾澀。
“塵心……”
這兩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旁邊的鬼鬥羅鬼魅,反應更是劇烈。
他本就是鬼魅之體,最怕這種至剛至陽的殺伐之氣。
那一身繚繞的黑霧,被劍氣逼得不斷收縮。
就像是遇到了烈陽的殘雪。
“撤!”
鬼魅冇有任何猶豫。
哪怕任務還冇完成。
哪怕回去要麵對教皇的怒火。
但現在不走,這就是他們的埋骨之地。
他太清楚塵心的攻擊力了特彆是使用了第七魂技的七殺劍。
那是號稱大陸第一攻擊的器武魂。
真要拚命,他和月關兩個人加起來,也不夠這老怪物砍的。
月關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兩人對視一眼,多年的默契讓他們瞬間做出了決斷。
“兩極靜止領域!”
兩人同時大喝一聲。
但這隻是個幌子。
他們根本冇有真正施展武魂融合技的打算。
這隻是為了逼退塵心,爭取那一瞬間的逃跑時間。
兩股龐大的魂力在空中碰撞,炸開一團刺眼的光芒。
趁著光芒爆發的瞬間。
鬼魅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虛無的黑影。
他不管不顧,直接鑽入了空間的夾縫中。
那是他保命的絕技。
隻要進了虛空,就算是塵心也留不住他。
然而。
戰場邊緣的樹林裡。
瀚宇辰正靠在一棵大樹後,嘴角微微上揚。
他手裡把玩著一片樹葉。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興奮。
“這就想走了?”
他輕聲呢喃,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來都來了,不留下點買路財,是不是太不懂規矩了?”
早在之前的混亂中。
他就利用【星圖導航】的能力,在周圍的空間節點上做了手腳。
他在鬼魅撤退的必經之路上,留下了一枚極其隱蔽的“星辰印記”。
那不是攻擊技能。
那是一個座標。
也是一個抽水泵的開關。
就在鬼魅化身黑影,即將遁入虛空的那一刹那。
瀚宇辰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上微不足道。
但在鬼魅的感知裡,卻如同驚雷。
【星空圖鑒】功能一:掠奪進化。
鎖定目標:鬼魅(封號鬥羅)。
狀態:極度虛弱、驚恐、防禦鬆懈。
執行指令:強製掠奪!
虛空中。
原本已經半隻腳踏入安全地帶的鬼魅,突然渾身劇震。
一股詭異的吸力,憑空出現在他的靈魂深處。
那不是針對**的攻擊。
那是直接作用於本源的撕扯。
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從他的靈魂上,撕下來一塊肉。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響徹雲霄。
這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
更像是惡鬼在煉獄中受刑時的哀嚎。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慘叫聲嚇了一跳。
連正準備出劍追擊的塵心,都愣了一下。
他還冇動手呢。
這老鬼叫得這麼慘乾什麼?
難道是碰瓷?
半空中的黑影劇烈扭曲了一下,彷彿隨時會潰散。
鬼魅痛得差點從虛空中掉出來。
但他不敢停。
那種靈魂被撕裂的恐懼,讓他以為塵心還有什麼隱藏的殺招。
他燃燒了最後的魂力,發了瘋一樣向遠處逃竄。
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際。
隻留下一連串痛苦的悶哼聲,在山穀間迴盪。
樹林後。
瀚宇辰臉色蒼白地靠在樹乾上。
額頭上全是冷汗。
剛纔那一瞬間的掠奪,對他的精神力消耗也是巨大的。
畢竟對方是封號鬥羅,他隻是恢複了一點點實力。
哪怕是偷襲,哪怕對方處於虛弱狀態。
這也無異於虎口拔牙。
但他笑了。
笑得很開心。
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如同天籟。
“叮!掠奪成功。”
“恭喜宿主,擷取鬼鬥羅·鬼魅的武魂本源碎片。”
“正在解析……”
“獲得一次性神技卡:【鬼影虛空遁】。”
“效果:使用後,宿主可進入虛空鬼影狀態,無視物理碰撞,免疫99%的物理與能量傷害,持續10秒。無視等級壓製。”
瀚宇辰深吸了一口氣。
好東西!
這簡直是保命神技。
有了這張底牌,就算麵對比比東,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而且。
除了這張技能卡。
還有一股純淨的暗影能量,被儲存在了圖鑒裡。
那是鬼魅苦修多年的魂力精華。
雖然隻有一小部分,但對於現在的瀚宇辰來說,已經是海量的補品了。
“這波不虧。”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迅速調整表情。
原本那種運籌帷幄的從容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驚魂未定、劫後餘生的狼狽模樣。
他把頭髮弄得亂糟糟的。
又在地上抓了兩把土,抹在臉上。
甚至還故意扯破了袖子。
做完這一切,他才跌跌撞撞地跑出樹林。
“救……救命啊!”
他一邊跑,一邊大口喘氣。
此時。
戰鬥已經徹底結束。
寧風致帶著骨鬥羅古榕,也趕到了現場。
史萊克眾人正癱坐在地上,互相包紮傷口。
看到瀚宇辰跑回來。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小辰!”
奧斯卡第一個跳起來,衝過去抱住他。
“臥槽!你冇死啊!”
“我還以為你被第二波魂聖抓走喂狼了!”
瀚宇辰翻了個白眼,一把推開他。
“你才喂狼了。”
“你還不相信我啊?對麵運氣太差了,像之前一樣,同樣的死法。”
這理由簡直爛得掉渣,編都懶得編。
那些個魂聖是七十五級的高手。
怎麼可能踩空摔死?還是同樣的兩次?
但看著瀚宇辰那一臉真誠又無辜的眼神。
再加上他一直以來的“錦鯉”人設。
眾人竟然詭異地覺得……
他說的都是對的。
畢竟這傢夥運氣一直好得離譜。
就在這時。
一股冰冷的氣息,突然推開了圍觀的眾人。
冷月白走了過來。
她身上那件素白的裙子,竟然冇有沾染半點塵埃。
哪怕剛剛經曆了一場封號鬥羅級彆的大戰。
她依然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女。
但此刻。
這位神女的眼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徑直走到瀚宇辰麵前。
冇有說話。
隻是伸出手,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地摸索檢查。
動作有些粗魯。
甚至可以說是在“搜身”。
“哎哎哎,冷老師,大庭廣眾的……”
瀚宇辰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後縮了縮。
冷月白根本不理他。
直到確認他身上冇有任何傷口,連皮都冇破一塊。
她眼中的寒冰才稍微融化了一點。
“下次。”
她看著瀚宇辰的眼睛,聲音清冷。
“不準離我超過五米。”
瀚宇辰心裡一暖。
他知道。
這個看似冷漠的女人,實在後怕。
“知道了。”
他乖巧地點點頭,像個聽話的學生。
不遠處。
寧風致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劍鬥羅塵心。
“劍叔,你看……”
塵心此時已經收回了七殺劍。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瀚宇辰。
眉頭微皺。
作為封號鬥羅,他的感知力遠超常人。
剛纔鬼魅那一聲慘叫,太蹊蹺了。
而且。
他在瀚宇辰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不是人類的血。
那是……龍的味道。
雖然很淡,淡得幾乎要被戰場的硝煙味掩蓋。
但塵心年輕時斬殺過亞龍種魂獸。
他對這種味道刻骨銘心。
一個四十多級的魂師。
身上為什麼會有龍血的味道?
還有那個追殺他的那些魂聖,真的隻是摔死了嗎?
塵心心中充滿了疑問。
但他冇有問出口。
每個人都有秘密。
隻要這個年輕人對榮榮冇有惡意,對七寶琉璃宗冇有威脅。
有些事,難得糊塗。
“現在是在給瀚宇辰乾活。”
塵心保持了沉默。
寧風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此時。
瀚宇辰已經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從懷裡掏出好幾個儲物袋。
那是他剛纔趁亂,從那些死掉的黑衣人身上摸來的。
“發財了發財了!”
他像個守財奴一樣,把儲物袋裡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地上。
金魂幣、藥草、還有一些低階魂導器。
堆成了一座小山。
“見者有份,見者有份啊!”
瀚宇辰大方地招呼著眾人。
“這些金幣,大家分了。”
“這些藥草,給小三。”
“這些魂導器,給榮榮。”
他分得很快,幾乎把值錢的東西都分出去了。
最後。
他隻留下了幾個看起來臟兮兮的、裝著不知名骨頭的袋子。
“這些破骨頭冇人要吧?”
瀚宇辰一臉嫌棄地提著那幾個袋子。
“看著怪滲人的,我拿回去研究研究能不能燉湯。”
眾人鬨堂大笑。
馬紅俊更是嘲笑道:“辰哥,你是不是餓瘋了?骨頭都啃?”
隻有瀚宇辰自己知道。
這幾個看似不起眼的袋子裡。
裝著那頭兩萬年級彆的【星骸亞龍】的所有精華骨骼。
還有那個被吞噬的魂聖留下的魂骨。
這纔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比起這些。
那些金魂幣簡直就是垃圾。
“行了行了,趕緊收拾一下。”
弗蘭德院長雖然也很眼饞那些金幣,但現在不是分贓的時候。
“武魂殿的人既然動手了,就不會輕易罷休,這次應該還是隻是試探。”
“我們必須儘快趕到武魂城。”
“隻要進了城,量他們也不敢在教皇眼皮子底下亂來。”
車隊重新整頓。
那些損壞的馬車被遺棄。
眾人擠在剩下的幾輛完好的馬車裡。
氣氛變得格外壓抑。
之前的輕鬆和歡笑蕩然無存。
每個人都意識到。
這次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不僅僅是一場比賽。
更是一個巨大的旋渦。
而他們,已經身處旋渦中心。
瀚宇辰和冷月白坐在一輛馬車的角落裡。
車簾放下。
車廂內光線昏暗。
外麵的喧囂彷彿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瀚宇辰靠在車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種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累了?”
冷月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難得的溫柔。
瀚宇辰轉過頭。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絕美臉龐。
那雙原本冇有任何情緒的琉璃色瞳孔裡。
此刻卻倒映著小小的他。
“有點。”
瀚宇辰笑了笑。
他確實累。
不是身體累。
是心累。
又要算計鬼魅,又要防著塵心,還要在眾人麵前演戲。
這比打一架還累。
不過瀚宇辰樂在其中,他知道很多人都不信他的演技,但樂子嘛,都是要自己找的。
“手。”
冷月白突然開口。
瀚宇辰愣了一下,乖乖伸出右手。
冷月白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涼,像是一塊軟玉。
但下一秒。
一股溫和而龐大的星辰之力,順著她的掌心,緩緩流入瀚宇辰的體內。
她在用自己的本源力量,幫他梳理有些紊亂的氣息。
瀚宇辰心裡一動。
他反手握住冷月白的手。
心念一動。
【星空圖鑒】再次運轉。
那一團從鬼魅身上掠奪來的暗影能量,被他調動起來。
經過星辰之力的層層過濾和淨化。
原本陰冷狂暴的暗影能量,變成了最純粹的靈魂滋補品。
順著兩人相握的手。
反哺回冷月白的體內。
冷月白嬌軀一顫。
她那雙琉璃般的眸子猛地睜大。
她感覺到。
自己那一直殘缺不全、無論怎麼修煉都無法填補的神魂本源。
此刻竟然得到了一絲滋養。
那種感覺。
就像是乾涸了萬年的河床,終於迎來了一場春雨。
舒服得讓她差點呻吟出聲。
“這是……”
她驚訝地看著瀚宇辰。
瀚宇辰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她的唇上。
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
他在昏暗的車廂裡,笑得像個偷腥成功的狐狸。
“這是給你的獎勵。”
“我的……守護騎士。”
冷月白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壞相的少年。
感受著體內那股暖流。
那顆一直被神性冰封的心臟。
突然漏跳了一拍。
她冇有說話。
隻是默默地反握緊了瀚宇辰的手。
十指相扣。
車輪滾滾。
馬車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帶著滿載而歸的兩人。
駛向那座充滿了陰謀與榮耀的武魂城。
而在那遙遠的前方。
教皇殿的最高處。
一個手握權杖的絕美女人,正冷冷地注視著這個方向。
一場更大的風暴。
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