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戰鬥的進行,冷月白身上的“人味兒”正在消失。
她的表情越來越冷漠。
出手的招式也越來越淩厲,甚至……越來越無情。
那是【星光魯斯王】神魂碎片帶來的副作用。
神性,正在壓倒人性。
如果不加以控製,她最終會變成一台隻知道殺戮的兵器。
天空中。
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雪崩雖然力量龐大,但在屬性上被冷月白死死剋製。
再加上冷月白的攻擊太過犀利,他竟然被打得節節敗退。
“該死的女人!”
雪崩咆哮著,身上已經被割出了十幾道傷口。
雖然傷口冇有流血,而是流出黑水,但這讓他感到無比屈辱。
他猛地後退百米,雙手高舉。
“暗黑天幕!”
嘩啦。
天空中的血色結界突然降下大片的黑雨。
這些雨滴不是水,而是高濃度的腐蝕毒液。
它是無差彆的攻擊。
不僅針對冷月白,也覆蓋了下方的史萊克眾人。
“不好!快躲開!”
弗蘭德大喊一聲,想要撐起護盾。
但剛纔的戰鬥已經耗儘了他的魂力。
眼看黑雨就要落下。
冷月白突然停下了動作。
她抬頭看了看漫天的黑雨,又看了看下方的雪崩。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計算的光芒。
那是絕對理智的計算。
“最佳方案:無視乾擾,強殺目標。”
她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下一秒。
她竟然冇有去管那些落向學員的黑雨。
而是將所有的魂力都凝聚在手中的長劍上。
嗡——
長劍發出刺耳的嗡鳴,劍身周圍的空間開始崩塌。
“星河……倒懸!”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不顧一切地衝向雪崩。
這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隻要殺了雪崩,黑雨自然會停。
但是……
在這之前,下方的學員,包括寧榮榮、奧斯卡他們,會被黑雨淋個正著!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沾上必死!
“冷老師!下麵還有人啊!”
唐三大喊一聲,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冷月白似乎根本聽不到。
或者說,在她現在的邏輯裡,犧牲少數人換取勝利,是“最優解”。
“這瘋女人!”
雪崩也嚇了一跳。
他冇想到對方比他還狠。
眼看那奪命的一劍就要刺中雪崩的眉心。
而下方的黑雨,距離寧榮榮的頭頂隻有不到一米。
“唉……”
一聲無奈的歎息,突然在戰場上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緊接著。
空間彷彿扭曲了一下。
瀚宇辰的身影,憑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出現在了寧榮榮的頭頂上方。
冇有任何魂技的光芒。
他隻是抬起手,對著天空輕輕一揮。
就像是在趕蒼蠅。
“散。”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那些致命的黑雨,在觸碰到這股波動的瞬間,竟然全部停滯了。
然後,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一樣,憑空消失了。
與此同時。
瀚宇辰並冇有停下。
他的身影再次閃爍,直接出現在了萬米高空,擋在了冷月白衝鋒的路線上。
“停下!”
瀚宇辰低喝一聲。
這一聲,夾雜著一絲神魂本源的威壓。
正在全速衝鋒的冷月白,身體猛地一震。
那雙死寂的琉璃色眸子裡,突然泛起了一絲漣漪。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本能反應。
那是對“王”的服從。
吱——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冷月白硬生生地在空中停住了身形。
那把足以切開山嶽的長劍,停在了瀚宇辰的鼻尖前,隻差一厘米。
狂暴的劍氣吹亂了瀚宇辰的劉海,露出了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
“控製你自己。”
瀚宇辰看著冷月白的眼睛,語氣嚴厲,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你是人,不是兵器。”
“若是連同伴都護不住,贏了又有什麼意義?”
冷月白愣住了。
她眼中的寒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茫然,和一絲深深的後怕。
“我……”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剛纔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個旁觀者,看著身體在執行殺戮指令。
如果不是瀚宇辰喚醒她……
她不敢想後果。
然而。
就在這短暫的停頓間。
就在冷月白心神失守的這一秒。
“好機會!”
一直被壓著打的雪崩,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狂喜。
高手過招,生死隻在一線。
冷月白的停頓,就是最大的破綻!
“去死吧!”
雪崩那隻完好的右手,突然變成了漆黑的利爪。
手臂暴漲數十米,像一條毒蛇,繞過了瀚宇辰,狠狠地抓向冷月白。
“小心!”
瀚宇辰瞳孔一縮。
他想要救援,但想了想,還是收回了救援的手,“剋製”卻蓄而待發。
噗!
利爪入肉的聲音。
“唔!”
冷月白悶哼一聲。
雖然她在最後關頭偏了一下身子,但那漆黑的利爪還是刺穿了她的左肩。
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
那是人類的血。
滾燙,鮮活。
巨大的衝擊力將她擊飛出去。
她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勉強穩住身形,捂著肩膀,臉色蒼白如紙。
傷口處,黑色的氣息正在瘋狂侵蝕著她的血肉。
“月白!”
瀚宇辰身影一閃,接住了搖搖欲墜的冷月白。
看著她肩膀上那個觸目驚心的血洞,瀚宇辰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第一次沉了下來。
真的生氣了。
“哈哈哈!這就是所謂的封號鬥羅?”
雪崩收回利爪,放在嘴邊貪婪地舔舐著上麵的鮮血。
“真甜啊……”
“雖然量不夠,但有了這神級的血液做引子,那個陣法,終於可以完成了。”
雪崩的臉上露出了詭計得逞的狂笑。
“陣法?”
瀚宇辰心中一動,猛地看向四周。
隻見天鬥城的四個角落,突然升起了四道沖天的血色光柱。
原來,雪崩剛纔一直在示弱,一直在捱打。
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體去硬抗冷月白的攻擊。
都隻是為了拖延時間。
為了讓那四道光柱充能完畢!
“你們以為我在跟你們過家家嗎?”
雪崩張開雙臂,身後的黑氣開始瘋狂膨脹,他的身體也開始發生異變。
鱗片刺破麵板,骨刺從脊背長出。
“我隻是在等祭品就位罷了!”
“現在,盛宴……開始了!”
隨著雪崩的話音落下,整個天鬥城的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黑暗氣息,從地下噴湧而出。
真正的絕望,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