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牆角的陰影裡,蜷縮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雜役服飾的老頭,渾身都在發抖。
他是這裡唯一的活口。
唐三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子,溫和地輸入了一道玄天功內力。
“老人家,彆怕,我們是來救你的。”
老頭緩緩抬起頭。
他的瞳孔已經渙散了,臉上掛著詭異的傻笑。
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滿是灰塵的衣襟上。
“嘿嘿……紅色的……都是紅色的……”
老頭含糊不清地唸叨著。
唐三皺眉:“什麼紅色的?風笑天他們在哪裡?”
聽到“風笑天”三個字,老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
他驚恐地揮舞著雙手,指著天空。
“吃了……都吃了!”
“那個皇子……他張開嘴……把大家都吃了!”
“骨頭……咯吱咯吱響……好脆啊……”
老頭的聲音尖銳刺耳,在這死寂的莊園裡迴盪。
皇子?
唐三和火舞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雪崩?
那個隻會吃喝玩樂的廢物皇子?
就在這時,一陣陰冷的風吹過。
地上的塵土捲起,形成了一個個小旋風。
“嘻嘻嘻……”
四周的陰影裡,突然傳來了細碎的笑聲。
像是老鼠在啃噬木頭,又像是某種軟體動物在爬行。
“小心!”
唐三低喝一聲,藍銀草武魂瞬間釋放。
數十根粗壯的藤蔓如毒蛇般竄出,將眾人護在中間。
從教學樓的陰影裡,慢慢走出一群人。
不,準確地說,是一群“怪物”。
他們穿著寬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露在外麵的麵板乾枯如樹皮,呈現出一種死灰色。
他們的眼睛裡冇有眼白,隻有一片漆黑。
“是暗影之契的信徒。”
瀚宇辰在心裡默默下了定義。
這些是被索倫森的力量徹底侵蝕的可憐蟲,已經冇有了自我意識。
“擅闖聖地者……死……”
領頭的一個黑袍人發出一聲嘶吼。
他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下一秒,這群黑袍人像瘋狗一樣撲了上來。
他們的速度極快,甚至帶出了殘影。
唐三冇有猶豫,直接發動了攻擊。
藍色的藍銀草轟擊在最前麵的黑袍人身上。
“滋滋滋——”
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響起。
那個黑袍人被擊中,並冇有慘叫,甚至冇有後退。
他的身體表麵冒出一股黑煙,竟然將能量吞噬了!
“什麼?”
唐三心中一驚。
這些怪物的魂力等級明明不高,頂多也就是魂尊級彆。
但這種詭異的吞噬能力,卻聞所未聞。
“彆用能量攻擊,用物理手段。”
瀚宇辰站在唐三身後,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他看似被嚇得臉色蒼白,實則眼神冷靜得像是在看戲。
話音剛落,一道銀白色的光芒閃過。
那是冷月白的星輝天綾。
原本柔軟的絲帶,此刻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刃。
“刷——”
衝在最前麵的三個黑袍人,瞬間被攔腰斬斷。
冇有鮮血噴湧。
他們的傷口處流出的,是像瀝青一樣粘稠的黑水。
黑水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連石板都被燒穿了。
“真臟。”
冷月白厭惡地皺了皺眉。
她手腕輕抖,星輝天綾在空中震盪,將沾染的一點黑氣震散。
“星隕。”
她輕吐兩個字。
無數點星光從天綾上灑落,如同冬夜的寒霜。
那些星光落在黑袍人身上,瞬間凝結成冰。
不是普通的冰,而是蘊含著星辰之力的絕對零度。
哢嚓、哢嚓。
十幾名黑袍人瞬間化作了冰雕,保持著撲擊的姿勢。
然後,碎裂成一地的冰渣。
戰鬥結束得很快。
快到火舞甚至還冇來得及釋放武魂。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一身白裙的女人,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就是封號鬥羅的實力嗎?
殺這些怪物,就像掃去灰塵一樣簡單。
瀚宇辰冇有理會地上的冰渣。
他走到了操場中央,那個最大的暗紅色符文前。
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地麵。
【星辰淬鍊·解析】發動。
一股微弱的星辰之力順著指尖滲入地下。
嗡——
瀚宇辰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幅畫麵。
那是昨晚發生的場景。
畫麵是暗紅色的,透著絕望。
風笑天和神風學院的學員們,被困在這個陣法裡。
他們拚命掙紮,釋放魂技,但所有的攻擊都被陣法吸收。
在陣法中央,站著一個人。
雪崩。
他穿著一身華麗的皇子服飾,手裡把玩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他的臉上帶著猙獰而狂熱的笑容。
“叫吧,叫得再大聲點!”
“你們的恐懼,就是神最好的養料!”
隨著雪崩的狂笑,陣法啟動。
無數黑色的觸手從地下伸出,刺入了學員們的身體。
他們的血肉、魂力、甚至靈魂,都被順著觸手抽離。
最後,隻剩下一具具乾癟的皮囊,化作飛灰。
而在雪崩的身後,隱約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獨眼虛影。
那隻獨眼貪婪地注視著這一切,彷彿在品嚐一道美味的大餐。
畫麵戛然而止。
瀚宇辰收回手指,緩緩站起身。
他的指尖有些發涼。
雖然早就知道索倫森的手段殘忍,但親眼看到,還是讓人不爽。
這哪裡是什麼皇子奪權。
這根本就是一場針對全人類的狩獵。
“宇辰,你發現了什麼?”
唐三看到瀚宇辰臉色不對,連忙問道。
瀚宇辰拿出手帕,仔細地擦拭著手指,彷彿上麵沾染了什麼臟東西。
“他們都不在了。”
瀚宇辰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火舞的心上。
“被獻祭了。”
“為了某種……更邪惡的力量。”
火舞身子一晃,差點暈倒。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變了。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瞬間染上了一層血色。
一道巨大的紅色光幕,從天鬥城的四個角落升起。
光幕迅速合攏,像一個巨大的碗,將整個天鬥城倒扣在其中。
“嗡——”
空氣震動。
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壓力降臨。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關進了屠宰場的籠子裡。
接下來的麻煩,恐怕不小。
“看來,我們被關起來了。”
瀚宇辰抬頭看著那血紅色的天空,語氣裡聽不出絲毫慌張。
“關門打狗嗎?”
“可惜,誰是狗,還說不定呢。”
唐三看著天空,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這股氣息……比獨孤前輩的毒還要可怕。”
“這是要拉著全城的人陪葬嗎?”
冷月白走到瀚宇辰身邊,手中的星輝天綾微微震顫。
她能感受到,在那皇宮的方向,有一股令她極度厭惡的氣息正在甦醒。
那是與她的本源截然相反的力量。
“走吧。”
瀚宇辰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向外走去。
“去哪?”火舞下意識地問道。
瀚宇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
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兩團冰冷的星火。
“去皇宮。”
“既然那位皇子殿下搭好了戲台。”
“我們怎麼能不去捧個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