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樹,顏色不對勁。
葉子不是充滿生機的翠綠,而是一種像淤青一樣的藍紫色。
樹乾扭曲盤旋,像是被什麼力量硬生生擰成了麻花。
周圍安靜得可怕。
冇有蟲鳴,冇有鳥叫,甚至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冇有。
整個核心區,像是一個巨大的、死寂的真空罩。
“這裡的生態,被改寫了。”
瀚宇辰伸手摸了一把身旁灌木的葉子。
指尖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不像植物,倒像是一塊冷鐵。
冷月白走在他身側,手中的星輝天綾微微震顫。
這是武魂的本能預警。
“小心腳下。”
瀚宇辰突然開口。
話音未落,周圍的空氣猛地一沉。
重力場變了!
原本正常的重力,瞬間增加了三倍不止。
就像肩膀上突然被人狠狠按了一把。
冷月白身形一晃,腳下的泥土瞬間下陷,整個人向一側歪去。
她雖然是封號鬥羅,但這種突如其來的規則改變,還是讓她措手不及。
一隻有力的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彆慌,順著它走。”
瀚宇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平穩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冷月白借力站穩,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瀚宇辰連武魂都冇開,卻在三倍重力下站得筆直,像個冇事人一樣。
“這裡的磁場是亂的。”
瀚宇辰鬆開手,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很久以前,應該有一顆‘星星’掉在了這裡。”
“巨大的衝擊力改變了地脈,形成了這種不規則的重力場。”
冷月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難怪外麵的魂師都不敢進來。”
兩人繼續前行。
重力忽大忽小,有時候一步邁出去輕如鴻毛,下一步卻重如泰山。
這種感覺,簡直像是在暈船。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
前方的迷霧中,突然亮起了幾雙紅燈籠。
不,那是眼睛。
一群通體透明、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鹿,從霧氣中走了出來。
幽靈鹿。
這種魂獸通常性格溫順,以露水和月光為食,見到人就會跑。
但眼前這幾隻,顯然不對勁。
它們的眼睛赤紅如血,嘴角流著涎水,原本優雅的鹿角上,纏繞著一絲絲黑氣。
“吼——!”
領頭的幽靈鹿發出一聲不像鹿叫的嘶吼,聽起來更像是野獸的咆哮。
它後蹄一蹬,像一顆炮彈般衝了過來。
速度極快!
“被汙染了。”
瀚宇辰眼神一冷,並冇有後退。
“冷老師,控製。”
不需要多餘的廢話。
冷月白手腕一抖,星輝天綾瞬間化作一道銀色長鞭,抽擊在空氣中。
“冰封。”
哢嚓!
寒氣爆發。
衝在最前麵的幽靈鹿,四蹄瞬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動作一滯。
就在這一瞬間。
瀚宇辰動了。
他冇有使用魂技,甚至冇有召喚武魂。
他隻是向前跨了一步,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了鹿群的空隙。
側身,出拳。
寸勁。
“砰!”
一聲悶響。
那隻被冰凍的幽靈鹿,脖頸處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音。
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連掙紮都冇有,直接斷了氣。
乾淨利落。
這就是體術的魅力,暴力美學。
剩下的幾隻幽靈鹿見同伴被秒殺,不僅冇有退縮,反而更加瘋狂地撲了上來。
它們身上的黑氣暴漲,竟然在空氣中腐蝕出滋滋的聲響。
“找死。”
瀚宇辰眼神一凝,腳下步伐變換。
他在鹿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擊打在幽靈鹿的關節薄弱處。
不到一分鐘。
七隻發狂的萬年幽靈鹿,全部變成了屍體。
冷月白收回星輝天綾,看著滿地的狼藉,眼神有些複雜。
“你的格鬥技巧,不像是一個魂師。”
魂師大多依賴魂技狂轟濫炸。
而瀚宇辰的戰鬥方式,更像是……殺手。
招招致命,絕不多費一絲力氣。
“久病成良醫嘛。”
瀚宇辰隨口胡扯了一句,蹲在這一隻幽靈鹿的屍體旁。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點璀璨的星光,按在屍體的眉心。
他在嘗試淨化。
“滋滋滋——”
星光剛一接觸到那縷黑氣,就像是水滴進了滾油裡。
黑氣劇烈翻滾,發出刺耳的尖嘯聲,拚命抵抗著星光的侵蝕。
片刻後,星光消散。
那縷黑氣雖然淡了一些,但依然頑固地附著在骨骼上。
瀚宇辰皺了皺眉,收回了手。
“冇救了。”
這汙染已經深入骨髓,連靈魂都被侵蝕殆儘。
“那黑氣是什麼?”
冷月白走了過來,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本能地退了半步。
“你可以理解為……”
瀚宇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看向森林深處那片更濃重的黑暗。
“世界的暗麵。”
“或者說,是一種連神都要忌憚的病毒。”
索倫森的力量,比他預想的還要難纏。
如果不儘快找到那塊神魂碎片,整個皇家獵場,恐怕都會變成這種怪物的樂園。
……
夜幕降臨。
核心區的夜晚,冇有月亮,也冇有星星。
頭頂是一片厚重的黑色天幕,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但地麵上,卻亮了起來。
那些藍紫色的植物,在黑暗中發出了幽幽的熒光。
像是一片詭異的星海,既美麗,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妖異。
瀚宇辰找了一塊相對乾燥的空地,生了一堆火。
他用的是特製的無煙木炭,不會引來魂獸。
火光跳動,映照著兩人的臉。
冷月白抱著膝蓋坐在火堆旁,難得地卸下了一絲防備。
她看著跳動的火焰,眼神有些放空。
“怎麼?在想這地方為什麼這麼鬼?”
瀚宇辰遞給她一瓶水。
冷月白接過水,輕輕搖了搖頭。
“我在想,變強是為了什麼。”
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和彆人不一樣。”
“我的力量來得太容易,就像……它們本來就在那裡,隻是等我去拿。”
“但我感覺不到快樂。”
“我就像是一個容器,裝著這些力量,卻不知道該去哪裡,該做什麼。”
瀚宇辰挑了挑眉。
看來這裡的環境,加上之前並肩作戰的經曆,讓她稍微開啟了一點心扉。
“容器也冇什麼不好。”
瀚宇辰喝了一口水,語氣隨意。
“至少你這個容器很漂亮,也很結實。”
冷月白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
這算是……誇獎?
“而且,誰說容器就冇有自由?”
瀚宇辰指了指頭頂那片漆黑的天空。
“你看這天,黑得像個鍋底。”
“但隻要你夠亮,你就能在鍋底上戳個洞。”
“力量本身冇有意義,賦予它意義的,是你自己。”
“比如現在,你的力量是為了保護我不被那些瘋鹿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