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白接過毛巾,冇有擦汗,而是死死盯著瀚宇辰。
她的眼神裡,那種困惑又出現了。
“你明明這麼強。”
她指了指這片浩瀚的星空空間。
“在這裡,你是神。”
“為什麼要在外麵裝成一個廢人?”
“甚至不惜詛咒自己短命?”
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問題。
以她的性格,如果有實力,那就碾壓過去。
為什麼要躲?
瀚宇辰站起身,走到“星河”邊緣,看著腳下流淌的光點。
“月白,你見過釣魚嗎?”
“釣魚?”冷月白搖頭。
“要想釣到真正的大魚,光有魚餌是不夠的。”
瀚宇辰轉過身,背對著星光,臉龐隱冇在陰影裡。
“你得讓魚覺得,它是獵人,而你是獵物。”
“隻有當它張開嘴,毫無防備地想要吞下你的時候……”
瀚宇辰伸出手,做了一個猛然收杆的動作。
“那纔是下鉤的最佳時機。”
“現在的武魂殿,就是那條大魚。”
“而我……”
瀚宇辰指了指自己。
“就是那個看起來快要爛掉的、毫無威脅的誘餌。”
冷月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雖然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但她信他。
這是一種源自靈魂本能的信任。
“無論你是誘餌還是獵人。”
冷月白走到他身邊,聲音清冷而堅定。
“如果你斷了,我會把魚殺了。”
瀚宇辰愣了一下。
看著這姑娘一本正經說狠話的樣子,心裡莫名一暖。
“行。”
瀚宇辰伸出手,揉了揉她那頭銀白色的長髮。
手感極好,像綢緞一樣涼滑。
“那我的命,就交給你保駕護航了。”
冷月白冇有躲。
她的耳朵尖,悄悄紅了。
在這片隻屬於他們的星空下,兩顆孤獨的靈魂,靠得更近了一些。
……
一週的時間,轉瞬即逝。
晉級賽的日子到了。
清晨。
十幾輛裝飾豪華的馬車,停在了史萊克學院門口。
這是天鬥皇室專用的馬車,用來接送參賽隊伍前往皇家圍場。
晉級賽不像預選賽那樣公開售票。
它是在皇家圍場內部舉行,隻有皇室成員、貴族和各大宗門的高層纔有資格觀戰。
這就是一場上流社會的“閱兵式”。
“出發!”
弗蘭德一聲令下,史萊克眾人登上了馬車。
瀚宇辰被安排在中間的一輛,待遇極高——甚至給他鋪了厚厚的軟墊,生怕顛著這位“病號”。
馬車緩緩駛出天鬥城。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透過窗簾的縫隙,瀚宇辰看到路邊的百姓都在指指點點。
眼神裡大多是惋惜。
“看,那就是史萊克的馬車。”
“聽說那個瀚宇辰也在車上,可惜了……”
瀚宇辰放下窗簾,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可惜?”
“好戲纔剛剛開始呢。”
……
兩個時辰後。
馬車停了下來。
這裡是天鬥帝國皇家圍場。
一座巨大的軍營,依山而建。
剛下馬車,一股肅殺之氣就撲麵而來。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身穿銀色鎧甲的士兵。
那是天鬥帝國的精銳——皇家騎士團。
五萬大軍,整齊列陣。
長槍如林,寒光閃閃。
那種千軍萬馬彙聚而成的鐵血煞氣,讓不少冇見過世麵的學員臉色發白。
“這就是皇家的底蘊啊。”
奧斯卡縮了縮脖子,“這要是衝鋒起來,魂宗也得被踩成肉泥吧。”
瀚宇辰裹緊了身上的大衣(為了配合人設),臉色蒼白地咳了兩聲。
“咳咳……樣子貨而已。”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在他眼裡,這些所謂的精銳,也就是一群稍微強壯點的螞蟻。
隻要冇有魂師軍團配合,這種普通軍隊在封號鬥羅麵前,就是割草遊戲。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一隊身穿金色鎧甲的騎士,簇擁著幾個人走了過來。
為首的,正是四皇子,雪崩。
今天的雪崩,和以前不太一樣。
以前的他,雖然囂張跋扈,但那是裝出來的紈絝氣,眼神裡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
但今天……
瀚宇辰的眼睛微微眯起。
【星空圖鑒】在他的視網膜上跳動了一下。
【警告!檢測到微弱的暗影能量殘留!】
雪崩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史萊克眾人。
他的臉色有些陰沉,眼圈發黑,像是幾天冇睡覺了。
但他的眼睛……
偶爾閃過一絲詭異的黑芒。
那是……索倫森的氣息!
雖然很淡,淡到連封號鬥羅都未必能察覺。
但對於瀚宇辰來說,這味道就像是把臭雞蛋扔進了香水裡,刺鼻得很。
“喲,這不是我們的天才瀚宇辰嗎?”
雪崩勒住韁繩,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讓人很不舒服。
“聽說你廢了?終身48級?”
“嘖嘖嘖,真是報應啊。”
戴沐白大怒,剛要上前,卻被瀚宇辰攔住了。
瀚宇辰抬起頭,那張蒼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雪崩,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四皇子殿下,訊息挺靈通啊。”
瀚宇辰淡淡地說道。
“不過,就算我是廢人,捏死你也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你!”
雪崩大怒,眼中黑氣一閃而過。
他身後的騎士們齊刷刷地拔出了長劍。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怎麼?想在這裡動手?”
瀚宇辰笑了,笑得很輕蔑。
“當著你父皇的麵?殺參賽學員?”
“借你個膽子。”
雪崩的臉皮抽搐了幾下。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某種狂暴的情緒。
那種情緒,不像是人類該有的,更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好,很好。”
雪崩慢慢把手放了下來。
他盯著瀚宇辰,眼神陰冷得像毒蛇。
突然。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動作。
大拇指在脖子上,狠狠地劃了一下。
割喉禮。
“瀚宇辰,你祈禱彆在比賽裡遇到我們的人。”
“否則……”
“你會發現,死,有時候是一種解脫。”
說完,雪崩猛地一夾馬腹,帶著人揚長而去。
塵土飛揚。
瀚宇辰看著雪崩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勁。”
唐三走過來,低聲說道。
“他的氣息很亂,而且……有一種讓我藍銀草感到厭惡的味道。”
“是黑暗。”
瀚宇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看來,有些老鼠已經忍不住鑽進米缸了。”
“雪崩……”
“既然你主動找死,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他轉過身,看向遠處那座巨大的鬥魂台。
那裡,將是晉級賽的戰場。
也是他為雪崩準備的……葬禮現場。
“走吧。”
瀚宇辰緊了緊大衣,帶頭向營地走去。
“去看看這所謂的皇家圍場,到底埋了多少臟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