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
史萊克學院下榻的酒店套房內,燈火通明,卻瀰漫著一股大戰過後的疲憊氣息。
空氣中,還殘留著奧斯卡恢複大香腸那獨特的味道,混合著唐三搗碎藥草後散發出的淡淡清香。
戴沐白和朱竹清並肩靠在最柔軟的沙發上,兩人臉色依舊蒼白,但魂力在香腸和丹藥的雙重作用下,已經恢複了些許。
戴沐白那隻冇受傷的手臂,緊緊攬著朱竹清的肩膀,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施展武魂融合技的代價,遠比想象中要大。
那種靈魂與力量都被徹底抽空的感覺,讓他們此刻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力。
“今天……打得真他媽爽!”戴沐白喘著粗氣,邪眸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是一種屬於強者的,酣暢淋漓的滿足感。
“嗯。”朱竹清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倦意,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同樣有戰意在燃燒。
另一邊,馬紅俊正齜牙咧嘴地讓唐三幫他處理傷口,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那個叫奧斯羅的鬼豹子,下手真他媽黑!等下一場遇上,胖爺我非把他烤成八分熟不可!”
小舞的傷勢最重,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床上,寧榮榮坐在床邊,用魂力小心翼翼地為她梳理著體內紊亂的氣息。
唐三處理完馬紅俊的傷,便走到戰術板前,開始覆盤今天的戰鬥。他的眉頭緊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每一個細節。
皇鬥戰隊的強大,尤其是葉泠泠那近乎無解的“生命連結”,給他敲響了警鐘。
若非戴沐白和朱竹清藏著“幽冥白虎”這張王牌,今天這一戰的勝負,猶未可知。
“我們的底牌已經冇有了。”唐三的聲音低沉,“接下來的對手,隻會更強,更有針對性。我們必須儘快恢複,並且……變得更強。”
眾人聞言,臉上的輕鬆都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們都明白,晉級賽,纔是真正血腥的開始。
然而,在這片凝重的氛圍中,卻少了一個人。
瀚宇辰。
他從回到酒店後,就獨自一人回了房間,彷彿這場慘烈的勝利,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鬨劇。
……
瀚宇辰的房間內。
冇有開燈,隻有窗外的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銀輝。
他盤膝坐在床上,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心神早已沉入了【次元空間】之內。
空間裡,那隻三尾星狐正歡快地追逐著一隻星光凝聚的蝴蝶嬉戲,額頭上的星形印記,比之前更加明亮了幾分,氣息也愈發靈動。
而在空間的另一角,一副巨大的龍骨,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星骸亞龍。
瀚宇辰的指尖,溢位一縷精純的星辰之力,如同最纖細的絲線,緩緩注入到龍骨之中。
龍骨的眼眶裡,那兩團幽藍色的靈魂之火,輕輕地跳動了一下,彷彿在迴應著自己的主人。一股渴望、嗜血的意念,傳入瀚宇辰的腦海。
“還不夠……還差得遠……”瀚宇辰喃喃自語。
這具用靈魂與骸骨拚湊的造物,是他為應對未來更殘酷的戰鬥,所準備的底牌之一。但要讓它真正成為悍不畏死的殺戮兵器,還需要更多的力量去澆灌。
他能感覺到,雪清河的耐心,正在被一點點消磨。
武魂殿的殺意,也已經不再掩飾。
留給他們安穩發育的時間,不多了。
就在這時。
房間裡,光線微微一暗。
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窗邊。
那是一個身穿素白長裙的女子,銀髮如瀑,容顏絕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氣息。
正是史萊克學院的“老師”,封號鬥羅——冷月白。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琉璃色的瞳孔,倒映不出任何光彩,隻是漠然地看著瀚宇辰。
“我最近好像變得更加陌生了。”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冰冷,空靈,不帶一絲情感。指的是瀚宇辰之前抹殺時年時,那股凍結時空的力量。
瀚宇辰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星芒一閃而逝。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冇事的,放心修煉,一切有我。”
冷月白沉默了。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少年體內,那股與自己同出一源,卻又更加浩瀚,更加純粹的氣息。
那是來自神魂本源的共鳴,一種無法言喻的,宿命般的吸引力。
“我是誰?”良久,她再次開口,像是思考了良久纔去詢問。
“是誰,不重要。”瀚宇辰站起身,走到她的麵前,兩人的距離,不足半米。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觸控她那冰冷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重要的是,我們,很快就能……完整了。”
話音落下,冷月白那雙萬年不變的琉璃色瞳孔,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完整?”
這個詞,觸動了她神魂深處,某個被封印的本能。
“冇錯,完整。”瀚宇辰的指尖,亮起一抹微弱卻純粹的星光,那光芒的本質,與冷月白武魂“星輝天綾”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她並非修煉,更像是“甦醒”。
這些力量,彷彿本就屬於她。
“我們,本就是一體。”
瀚宇辰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的歎息。
“所以,你是我,我也是你?”她的聲音。
“不。”瀚宇辰搖了搖頭,笑了。
“你是冷月白,我是瀚宇辰。我們是獨立的個體,但也是彼此唯一的同類。”
他看著她,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碎片的本能,是互相吸引,吞噬,最終合而為一,重歸神位。但那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我想走的,是一條全新的路。”
“一條……你我聯手,讓星光,重新照耀這片宇宙的路。”
冷月白久久地凝視著他,那雙琉璃色的瞳孔中,死寂的星空,彷彿開始有星辰,在緩緩亮起。
她無法完全理解他話中的含義,但她能感受到,那份源自同一神魂的,最純粹的……信任。
“我,需要做什麼?”
許久,她輕輕開口。
瀚宇辰笑了。
“現在?什麼都不用做。”
“繼續當你的老師,看著我們,在這片大陸上,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等到時機成熟,我會讓你看到,真正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