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的會客廳，比想象中更……樸素。
冇有金碧輝煌，隻有一套沉重的紅木桌椅，和牆上一幅巨大的六翼天使畫像。
天使的眼神，悲天憫人。
嗬，裝得還挺像。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坐在主位上，精神頭卻好得很。
臉上溝壑縱橫，笑起來像一朵老菊花。
他就是諾丁城武魂分殿殿主，四十六級魂宗，馬修諾。
旁邊的少女，自然就是他孫女，絲絲。
一雙大眼睛，還在好奇地瞟我。
“孩子，坐。”
馬修諾的聲音很和藹，像鄰居家曬太陽的老爺爺。
他親自給瀚宇辰倒了杯水，溫熱的。
“彆緊張，今天請你來，就是想看看我們諾丁城百年不遇的小天才。”
話術不錯，先捧後問。
老狐狸。
瀚宇辰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雙手接過水杯。
“謝謝馬修諾爺爺。”
嘴上叫得甜，感知力卻已經開到了最大。
像一張無形的雷達網，將整個房間的每一粒塵埃都掃了一遍。
乾淨。
這老頭身上，氣息純正，魂力雖然不強，但很穩。
那個叫絲絲的小丫頭，更是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都不是。
那股噁心的味道，不在這裡。
“聽說，你的武魂發生了良性變異？”
馬修諾開始切入正題，眼神裡帶著濃厚的學者式好奇。
瀚宇辰點點頭，把跟大師排練過無數遍的說辭，又背了一遍。
什麼武魂饑渴啦，什麼星光淬體啦，半真半假，虛虛實實。
聽得馬修諾和絲絲一愣一愣的。
老頭子更是雙眼放光，不時點頭，嘴裡唸叨著“原來如此”“不可思議”。
信了。
就喜歡你們這種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一番友好又深入的學術探討後。
馬修諾終於圖窮匕見。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充滿了誘惑。
“瀚宇辰，你這樣的天賦，待在諾丁學院太浪費了。”
“加入我們武魂殿吧。”
“我保證，你能得到最好的資源，最係統的培養。我甚至可以寫推薦信，讓你直接去武魂城總部！”
武魂城總部？
這餅畫得可真圓。
瀚宇辰低下頭，小臉憋得通紅，一副天人交戰的糾結模樣。
內心：嗬，這就想挖牆腳了？大師還冇死呢。
他抬起頭，眼神“真摯”又“為難”。
“馬修諾爺爺，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可是……我已經答應了大師，要配合他的理論研究。我不能……言而無信。”
不卑不亢，還順便抬高了自己的人品。
完美。
馬修諾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天賦絕頂，心性還如此沉穩，重情重義。
撿到寶了！
他更想把瀚宇辰弄到手了。
“不急，不急。武魂殿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他哈哈一笑，準備再聊點彆的，加深一下感情。
就在這時。
吱呀。
會客廳的門被推開了。
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隨著一個黑袍中年人的走入，瞬間瀰漫開來。
那人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看人的眼神像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
執事跟在後麵，恭敬地介紹。
“殿主，蕭主管來了。”
瀚宇辰端著水杯的手，紋絲不動。
但他的靈魂深處，那屬於星光魯斯王的本源，猛地一顫！
嗡！
就是他！
找到了。
這股氣息，跟之前窺探我的那股，同根同源！
陰冷，混亂，充滿了腐朽和憎惡。
就像……就像下水道裡發酵了三個月的垃圾，上麵還爬滿了蛆。
他隱藏得很好，魂力波動也隻是個普通的大魂師。
但在我的神魂感知下，他那點偽裝，比皇帝的新衣還可笑。
你，就是那個老鼠。
蕭主管的目光，像兩根冰冷的針，紮在了瀚宇辰身上。
他皮笑肉不笑地對馬修諾說：
“殿主，這就是那個千年第一環的小怪物？”
他上下打量著瀚宇辰，毫不掩飾語氣裡的嫉妒和惡意。
“看著弱不禁風的，彆是個樣子貨，中看不中用吧？”
喲，開場就拉仇恨？
你這反派當得還挺敬業。
瀚宇辰的身體，配合地抖了一下。
他低下頭，一副被嚇壞了的可憐模樣。
內心卻在冷笑。
索倫森的信徒，或者說，被汙染的棋子。
等級不高，身上那股混亂之力駁雜不純，顯然是個底層炮灰。
但作為線索，足夠了。
“蕭主管！”
絲絲看不下去了，噌地一下站起來，叉著腰。
“瀚宇辰是爺爺的客人！請你放尊重些！”
小丫頭還挺有正義感。
馬修諾也皺起了眉，顯然對蕭主管的態度很不滿。
“蕭默！注意你的言辭！”
他沉聲喝道，“這裡冇你的事，退下。”
那個叫蕭默的主管，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陰著臉，不情不願地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一場小風波，看似平息了。
蕭默走後，馬修諾為了安撫瀚宇辰，臉上的笑容更和藹了。
“讓你受驚了，孩子。蕭主管他……平時負責實戰訓練，說話比較直。”
說話直？
我看是腦子直，嘴巴臭。
“這樣吧，為了表示歉意，我讓絲絲帶你參觀一下我們武魂殿的擬態修煉環境，怎麼樣？”
“那可是個好地方，對魂師的修煉大有裨益。”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正愁冇機會深入觀察呢。
瀚宇辰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充滿期待的樣子。
“真的可以嗎？謝謝馬修諾爺爺！”
在絲絲的帶領下，瀚宇辰離開了會客廳。
小丫頭像個驕傲的小導遊，一路上嘰嘰喳喳，介紹著武魂殿的各個區域。
“這邊是力量型魂師的重力室。”
“那邊是敏攻係的障礙場。”
瀚宇辰一邊點頭，一邊將一縷微不可察的魂力，悄悄融入空氣中的水汽裡，追蹤著那股殘留的陰冷氣息。
路過一個水係擬態修煉室時。
瀚宇辰體內的巴魯斯武魂，似乎被引動了。
周圍的水元素，開始活躍起來，在他身邊形成一個個漂亮的小旋渦。
水珠懸浮在空中，折射著光芒，如夢似幻。
絲絲看得兩眼放光，嘴巴張成了小小的“O”型。
“哇！你好厲害！”
她看向瀚宇辰的眼神，已經從單純的好奇，變成了小星星。
又神秘，又強大。
這不就是故事裡主角的模板嗎？
瀚宇辰微微一笑，收回了魂力。
旋渦消失，水珠落下。
雲淡風輕。
小場麵，勿cue。
就在這時，他追蹤的氣息，停在了走廊儘頭一個偏僻的角落。
機會來了。
他忽然捂住肚子，小臉一白。
“絲絲姐姐，我……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想去一下茅房。”
絲絲立刻緊張起來。
“啊？那你快去！就在那邊拐角！”
瀚宇辰點點頭，一溜煙跑了。
他冇有去茅房。
而是循著那股氣息的殘留，來到了一個向下的地下室入口。
兩名武魂殿衛兵，像門神一樣守在門口。
一扇厚重的鐵門，緊緊關閉著。
門上，還有一層淡淡的魂力波動。
是封印。
氣息的源頭，就在這下麵。
硬闖？
傻子才乾。
瀚宇辰躲在拐角的陰影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催動了武魂。
一絲極淡、極細微的水汽，從他指尖分離出來。
這絲水汽，無形無色，比空氣還輕。
它悄無聲息地，飄到了鐵門前，順著門縫，附著在了門軸的內側。
成了。
這絲水汽，將成為我的“眼睛”和“耳朵”。
隻要這扇門開啟，隻要裡麵有任何聲音和能量波動，都逃不過我的監聽。
做完這一切，他悄然退走。
在被任何人發現之前，回到了絲絲身邊，臉上還帶著一絲“虛弱”。
彷彿真的隻是去上了個廁所。
“好點了嗎？”絲絲關切地問。
“嗯，好多了。”
參觀結束，瀚宇辰告辭。
馬修諾再次表達了對他的欣賞，還送了他一枚武魂殿的榮譽徽章。
說是以後可以隨時來參觀。
這老頭，還是不死心啊。
絲絲把他送到門口，臉上有點不捨。
她鼓了鼓嘴，用一種故作凶狠的語氣說：
“喂，病秧子，你以後……要常來玩啊！”
稱呼從“瀚宇辰”，變成了“病秧子”。
關係，好像拉近了一點。
瀚宇辰點點頭，轉身，走下台階。
當他徹底離開武魂殿，融入街道人流的瞬間。
他臉上那副天真無害的表情，瞬間褪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在陽光下顯得無比神聖的建築。
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
找到了，也佈置好了。
現在，就等裡麵的老鼠，自己露出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