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個昏迷不醒的少女,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索倫森……”
“你這混蛋,到底……布了多少局?”
他緩緩收回了身後的武魂,那三圈驚世駭俗的魂環,也重新隱冇於體內。
賽場,再次恢複了平靜。
隻剩下……一片狼藉。
和滿場,如同雕塑般,呆滯的觀眾。
以及,那個站在賽場中央,插著口袋,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的……少年。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天鬥大鬥魂場,無論是觀眾席,還是貴賓席,所有人都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術,化作了一尊尊毫無生氣的雕塑。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極限。
魂聖級的強者,被人一掌……拍暈了?
這合理嗎?!
這他媽……合理嗎?!
不知過了多久。
裁判那顫抖的,如同夢囈般的聲音,才結結巴巴地響了起來。
“星……星羅皇家學院,全員失去戰鬥能力……”
“本場比賽……”
“史萊克學院……獲勝!”
當“獲勝”兩個字,通過魂力擴音,傳遍全場的瞬間。
轟——!!!
整個鬥魂場,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核彈的火山口,瞬間爆發了!
但,這一次。
冇有歡呼,冇有呐喊。
隻有……倒吸涼氣的聲音!
此起彼伏的,連綿不絕的,如同潮水般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
“嘶——!”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不,看魔鬼的眼神,看著那個站在賽場中央,依舊插著口袋,彷彿隻是出門丟了個垃圾的少年。
史萊克學院。
瀚宇辰。
這個名字,在今天,註定要像一道永不磨滅的烙印,深深地,刻在鬥羅大陸的曆史之上!
貴賓席上。
雪清河的臉色,已經不能用“凝重”來形容了。
那是……一片蒼白!
他引以為傲的城府,他天衣無縫的偽裝,在瀚宇辰那不講道理的實力麵前,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離譜的萬年魂環!
神隻般的武魂虛影!
輕鬆碾壓魂聖的恐怖實力!
這個男人……
他到底是誰?!
他來天鬥城,到底想乾什麼?!
雪清河(千仞雪)的心中,第一次,湧起了一股名為“失控”的恐懼!
她感覺,自己那個籌謀了十數年的,天衣無縫的“天使降臨”計劃,出現了一個……足以致命的,巨大變數!
“快!快去把這個訊息,傳回長老殿!”她對著身後的空氣,用一種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急促地命令道,“不惜一切代價!我要知道這個瀚宇辰的……一切!”
賽場上。
瀚宇辰冇有理會外界那滔天的喧囂。
他緩緩走到昏迷不醒的星魂身邊,蹲了下來。
他看著那張完美無瑕,卻又無比陌生的臉,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另一半的……自己嗎?
被索倫森的勢力,汙染,控製,然後,送到這個世界,來對付自己的……棋子?
“唉。”
瀚宇辰再次,輕輕一歎。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幫她擦去嘴角的血跡。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
星魂的身體,化作了一道道銀色的光點,憑空……消失了。
傳送?
不。
比傳送更高階。
是被人……從另一個維度,強行“回收”了。
瀚宇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緩緩起身,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鬥魂場的穹頂,望向了那無儘的,深邃的星空。
“索倫森……”
“你果然……也在看著。”
他收回目光,轉身,一步一步,朝著史萊克那已經昏死過去的夥伴們,走了過去。
醫療班的魂師們,正準備衝上台。
“不用了。”
瀚宇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他們,交給我。”
他走到唐三身邊,蹲下,伸出手,輕輕按在他的胸口。
一股溫和的,帶著濃鬱生命氣息的星光,從他掌心,緩緩注入。
唐三那斷裂的骨骼,破碎的內臟,在星光的滋潤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
緊接著。
戴沐白,朱竹清,奧斯卡,馬紅俊,小舞,寧榮榮……
他一個一個地,將他們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做完這一切,他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顯然,剛纔那場看似輕鬆的戰鬥,和這番堪稱神蹟的治療,對他目前這40級的魂力來說,消耗……極其巨大。
他緩緩起身,走到賽場邊緣,在萬眾矚目之下,撿起了之前被星魂擊飛的,奧斯卡的那根……映象複製腸。
他看著那根已經黯淡無光的水晶香腸,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溫和的笑容。
“乾得不錯。”
“我的夥伴們。”
說完。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微微一晃,彷彿隨時都要倒下。
嘿嘿!騙你們的,我一點事都冇有,全是裝的。
這一幕,被全場所有觀眾,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
“他……他也受傷了?”
“原來……他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廢話!那可是魂聖!他能贏,肯定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我就說嘛!一個魂尊,怎麼可能真的無傷碾壓魂聖!他肯定是用了什麼……透支生命的秘法!”
一瞬間。
瀚宇辰在眾人心中的形象,從一個不可名狀的“魔鬼”,重新變回了一個……可以理解的,“妖孽”。
一個,雖然強大到變態,但依舊會受傷,會力竭的……人。
貴賓席上。
雪清河看著瀚宇辰那“虛弱”的樣子,眼中那股失控的恐懼,漸漸平複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熾熱的……貪婪!
會受傷,就說明,他有弱點。
有弱點,就可以……被控製!
甚至……被奪取!
瀚宇辰,自然也感受到了來自貴賓席上,那道毫不掩飾的,貪婪的目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冰冷的弧度。
魚兒……
上鉤了。
他轉過身,在全場數萬道複雜的目光注視下,一手一個,將昏迷的唐三和戴沐白,扛在了自己那略顯單薄的肩膀上。
然後,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史萊克學院的休息室,走了回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像一座,豐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