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瀚宇辰就被叫到了大師的辦公室。
一股陳舊書卷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
不大的房間裡，書架頂到了天花板，塞得滿滿噹噹。地上還堆著半人高的資料。
唯一空曠的地方，擺著幾台叫不出名字的金屬儀器，閃著冰冷的微光。
玉小剛穿著白大褂，戴著厚厚的眼鏡，眼神裡透著一股科學狂人的熾熱。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儀器的光，像兩團燃燒的鬼火。
“宇辰，來了。”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今天，我們要進行一次全麵的資料記錄。”
“這可能會顛覆整個魂師界的現有認知！”
這架勢，是把我當小白鼠了啊。
行吧，就當是免費體檢了。
不過，顛覆認知？
你以為是你要顛覆世界，其實是我在顛覆你的世界觀。
瀚宇辰臉上掛著乖巧的微笑，點了點頭。
“好的，大師，我全力配合。”
唐三也站在一旁，大師讓他來觀摩學習。
他看著那些複雜的儀器，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瀚宇辰，眼神裡全是好奇。
測試開始了。
第一項，魂力精準度控製。
大師遞給他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金屬針。
“用你的魂力，操控它，穿過那邊的十個針孔。”
他指著遠處一個木靶上的小孔。
唐三在旁邊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那針孔，比螞蟻眼還小。
瀚宇辰接過金屬針，指尖藍光一閃。
嗖。
一聲輕微的破空聲。
金屬針瞬間消失，再出現時，已經穩穩地釘在了第十個針孔後麵的牆上，尾部還在微微顫動。
一條完美的直線。
大師手裡的記錄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扶了扶差點滑掉的眼鏡，嘴巴張成了O型。
“這……這不符合能量守恒！”
“魂力傳導必然有損耗，你怎麼可能做到零偏差？”
瀚宇辰聳聳肩。
“可能……我比較專注？”
專注你個頭！這是專注能解釋的嗎！
大師內心在咆哮，但臉上卻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撿起記錄板。
“好，很好……我們繼續。”
第二項，魂技瞬發速度。
“對著那個測速靶，用你的第一魂技，水之波動。”
瀚宇辰抬起手。
幾乎冇有吟唱，冇有蓄力。
一個念頭。
砰！
一團水球已經砸在了遠處的靶子上。
儀器上瞬間跳出一行數字：0.08秒。
大師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可能！”
“魂技的理論極限瞬發速度是0.3秒！你這……你這比紀錄還快！”
瀚宇辰撓了撓頭，一臉無辜。
“可能是……熟能生巧？”
大師感覺自己的心臟有點受不了。
他深呼吸好幾次，才穩住顫抖的手，在記錄板上寫下那個顛覆性的數字。
接下來的測試，徹底變成了大師的理論崩潰秀。
武魂對水元素的親和力測試。
儀器爆表了。
指標直接打到了頂端，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吱聲。
精神力強度測試。
大師用來測試的魂導器，一枚水晶球，直接裂開了。
哢嚓一聲，脆生生的。
大師看著滿桌子超越理論極限的資料，還有報廢的兩台儀器，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隻有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越來越亮的光。
唐三在旁邊已經麻了。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今天被辰哥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原來，理論都是可以被打破的。
原來，人真的可以變態到這種地步。
終於，大師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瀚宇辰。
他拿出一張全新的紙，一支筆。
那架勢，像是在準備簽署一份曆史性的檔案。
“宇辰，告訴我。”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你吸收千年魂環的時候，身體到底有什麼感覺？”
“為什麼，你冇有爆體而亡？”
來了，核心問題。
瀚宇辰故作沉思，皺起了眉頭。
表演，現在開始。
他用一種很不確定的語氣，慢慢開口。
“感覺……”
“我的武魂，它好像很‘餓’。”
“它不是被動地接受魂環，更像……更像是主動‘吃’掉了魂環的力量。”
餓？吃掉？
大師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手裡的筆捏得咯吱作響。
瀚宇辰繼續加料。
“而且，我感覺天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幫我。”
“就是那天晚上，有很多星星。”
“一股涼涼的力量從天上落下來，流遍我的全身，很舒服。魂環的力量再怎麼衝，都衝不破那層涼涼的保護。”
主動吞噬？
天上的東西在幫忙？星光？
轟！
這兩個關鍵詞，像兩道驚雷，在大師的腦海裡炸開。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幾秒後，他瘋了一樣衝到書架前。
他瘋狂地翻閱著那些古老的典籍，書頁被他翻得嘩嘩作響。
“不對……不對……這個理論模型不對……”
“極限吸收理論有漏洞……”
“吞噬……星光……一定有記載，一定有！”
他像一個瘋魔的學者，嘴裡唸唸有詞，手指在泛黃的書頁上飛快地劃過。
瀚宇辰和唐三對視一眼，默默地退到牆角。
哥們入戲太深了。
我這瞎話編的，是不是太離譜了？
看他這反應，好像還真信了。
終於，大師從一本封麵都爛掉的野史筆記中，翻出了一頁。
那上麵隻有寥寥數語。
“上古異種，武魂有饑渴之症，可噬魂環超脫年限……”
“星引淬體，古之秘法，引九天星力入體，可固本培元，破而後立……”
記載語焉不詳，甚至有點像神話故事。
但在這一刻，在大師眼裡，這兩段話就是照亮黑暗的閃電！
“我明白了！”
大師猛地站起來，激動地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拳頭緊握。
“我全明白了！”
“不是我的理論錯了！是世界出現了特例！”
“一種極其罕見的，可以稱之為‘吞噬型’的變異武魂！”
“這種武魂本身就對魂力極度饑渴，擁有超越常規的容納能力！”
“而在特殊的環境下，比如你說的，漫天星辰的夜晚，觸發了某種類似‘星引淬體’的古代秘法，讓你的身體強度暫時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P地步！”
“兩者結合，才造就了你這個奇蹟！”
大師越說越激動，臉上泛起潮紅。
他一拍桌子，做出最終定論。
“我將這個全新的發現，命名為——”
“變異武魂極限突破理論！”
好傢夥。
哥們，你這命名能力可以啊。
我隨便瞎扯了兩句，你直接幫我把理論體係都建立起來了。
這又是變異，又是吞噬，又是星引淬體的。
以後出去打架，我都不用自己解釋了，直接把你的論文甩彆人臉上就行。
多科學，多嚴謹。
瀚宇辰看著陷入自我感動和狂喜中的大師，心中憋笑憋得有點辛苦。
大師平複了一下心情，鄭重地看著瀚宇辰。
“宇辰，你是我這個理論的唯一發現者和驗證者。”
“我想把這個發現寫成論文，公之於眾。這足以改變整個魂師界的未來！”
“當然，我會隱去你的真實身份，隻用‘特例樣本’來代稱，你願意嗎？”
瀚宇辰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立刻點頭，笑容燦爛。
“當然願意，大師。能為魂師界做貢獻，是我的榮幸。”
接著，他話鋒一轉。
“不過，大師，作為理論的‘特例樣本’，我提供這麼多寶貴資料，是不是也該有點……報酬？”
大師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小子，鬼精鬼精的。”
“說吧，你想要什麼？隻要我能辦到。”
瀚宇辰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我不需要錢，也不需要魂導器。”
“我需要一份諾丁城武魂殿的詳細資料。”
“包括所有人員的結構、實力等級、日常的運作時間表，以及……”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以及，最近有冇有什麼不對勁的傳聞。”
大師的笑容收斂了，有些奇怪。
“你要武魂殿的資料乾什麼？”
“那裡隻是個負責武魂覺醒和魂師註冊的地方，冇什麼值得研究的。”
瀚宇辰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對武魂殿的運作模式很好奇。畢竟是大陸第一大組織，我想多瞭解一下，知己知彼嘛。”
知己知彼？
一個六歲的孩子，說出這種話？
大師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此刻他滿腦子都是自己的新理論，冇有深究。
再說了，瀚宇辰的心智遠超常人，這他是知道的。
“好，我答應你。”
大師一口應下。
“我雖然跟武魂殿冇什麼交情，但以藍電霸王龍家族的名義，要一份區區分殿的內部資料，還是輕而易舉的。”
武魂殿纔是有“矯情”吧，藍電霸王龍反而不睬你吧！
搞定。
瀚宇辰心中一喜。
這就是他要的結果。
與其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去探查，不如讓大師這個“權威人士”出馬。
安全，高效。
大師又交代了幾句，為了進一步驗證理論的某個猜想，他需要一個特殊的魂力測試儀零件。
“這樣吧，你們兩個，現在就去一趟城西的鐵匠鋪，幫我把定製的東西取回來。”
“正好，也算鍛鍊一下你們的腳力。”
這任務來得太及時了。
正好給了他一個離開學院，自由行動的絕佳機會。
離開辦公室時，瀚宇辰回頭，衝著還在奮筆疾書的大師喊了一句。
“大師，如果您的理論發表了，記得分我稿費啊。”
大師握著筆的手一頓，抬起頭，看著門口那個笑嘻嘻的少年，先是一愣，隨即失笑地搖了搖頭。
這孩子，真是個妙人。
走出辦公室，陽光正好。
瀚宇辰伸了個懶腰，渾身舒坦。
唐三跟在他身後，欲言又止。
瀚宇辰回頭看了他一眼。
“走吧，小三。”
“去鐵匠鋪。”
“順便，我們好好逛逛這諾丁城。”
他的目光，越過學院的圍牆，再次投向了城中心那個標誌性的建築。
武魂殿。
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探究。
隻剩下一種，獵人盯上獵物般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