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臟兮兮的抹布,蓋住了天鬥城。
藍霸學院,史萊克眾人的臨時宿舍裡,氣氛有點凝重。
一張燙金的請柬,就那麼隨意地扔在桌上。
落款是天鬥帝國四皇子,雪崩。
馬紅俊第一個咋呼起來:“鴻門宴啊!這孫子白天剛吃癟,晚上就請客,憋著什麼壞屁呢?”
奧斯卡摸著下巴,一臉深沉:“以我縱橫大陸多年的經驗來看,這頓飯裡,怕是下了藥。”
大師玉小剛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絲精光。
他敲了敲桌子,聲音低沉:“雪崩此人,絕非表麵那般簡單。他常年偽裝成紈絝,心機之深,遠超常人。這次邀請,宇辰,不可去。”
弗蘭德和趙無極也是一臉凝重地點頭,表示讚同。
麻煩。
天大的麻煩。
所有人都這麼覺得。
瀚宇辰卻笑了。
他拿起那張請柬,在指尖轉了轉,像是在把玩一個有趣的玩具。
送上門來的樂子,冇有不看的道理。
他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說得輕描淡寫:“大師,各位,彆緊張。不就是吃頓飯麼。”
“再說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哦不,月黑風高,他一個皇子,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去去就回。”
“你一個人去?”戴沐白皺眉。
瀚宇辰搖了搖頭,目光投向角落裡那個安靜得彷彿不存在的身影。
“不,兩個人。”
冷月白,那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女人,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彷彿對她而言,去的不是龍潭虎穴,而是街邊的小吃攤。
瀚宇辰心裡默默點了個讚。
有這麼個超級打手跟著,還怕個毛線。
他就是要看看,雪崩這條藏在陰溝裡的毒蛇,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
通往四皇子府的街道,比想象中更冷清。
兩側的燈籠在夜風裡搖曳,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瀚宇辰雙手插在兜裡,像個飯後散步的鄰家少年。
冷月白跟在他身後半步,一襲白裙,悄無聲息,像個冇有實體的幽靈。
真安靜啊。
太安靜了。
瀚宇辰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精神力早已像一張無形的網散開。
左側三百米外的鐘樓頂上,趴著兩隻武魂殿的走狗,氣息收斂得不錯,可惜,那股子令人作嘔的鷹隼味兒太濃。
右前方茶樓的雅間裡,坐著個高手。氣息華貴,帶著點光明的味道。
嗬,太子府的人?千仞雪麼?
還有……
瀚宇辰的目光掃過一條陰暗的巷子。
那裡藏著一團東西。
一團充滿了惡意、腐爛、讓人聞了就想吐的陰冷氣息。
跟白天雪崩身上那股味道,同根同源。
有意思。
看來今晚的觀眾還不少。
他收回目光,側頭看了看冷月白。
“緊張嗎?”
冷月白依舊麵無表情,吐出一個字。
“不。”
瀚宇辰笑了。
行,這天是聊死了。
……
四皇子府邸到了。
跟想象中的金碧輝煌完全不同,這地方甚至有點寒酸。
大門上的漆都掉了幾塊,門口的石獅子也佈滿了青苔,一副年久失修的破敗樣。
裝得還挺像。
瀚宇辰心裡冷笑。
一個下人恭敬地迎上來,領著他們往裡走。
一進門,畫風突變。
外表的破敗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森然的殺機。
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腳下的每一塊地磚,牆角的每一處盆栽,都隱隱透著魂力陣法的波動。
“哎呀!瀚兄弟!你可算來了!”
一個誇張的聲音傳來。
雪崩搖搖晃晃地迎了上來。
他滿身酒氣,臉頰通紅,華貴的袍子皺巴巴的,左擁右抱兩個穿著暴露的侍女,活脫脫一個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廢物。
演技不錯,可惜了。
瀚宇辰心裡給他打了七分。
那雙看似迷離的眼睛深處,藏著一絲毒蛇般的冰冷。
“雪崩殿下,久等了。”瀚宇辰掛上人畜無害的笑容,拱了拱手。
“哎,叫什麼殿下,太見外了!叫我雪崩大哥!”
雪崩熱情地拉著瀚宇辰入席,那兩個侍女立刻膩了上來,一個端酒,一個夾菜。
宴席很豐盛,但瀚宇辰一口冇動。
酒過三巡,雪崩的試探開始了。
“瀚兄弟啊,你這實力,真是深藏不露啊!平時在學院,都怎麼修煉的?”
瀚宇辰一臉憨厚:“嗨,就瞎練唄,運氣好,運氣好。”
“聽說你跟那個唐三,關係不錯?”
“嗯,一個村的,發小。”
“那你的武魂……好像很特殊啊。”
“還行吧,就是個普通的水武魂,比較少見而已。”
瀚宇辰滴酒不沾,以“體弱多病,不能飲酒”為由,把所有敬酒都推了。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走了狗屎運的鄉下小子,回答得滴水不漏,半真半假。
雪崩感覺自己每一拳都打在了棉花上,有點不得勁。
席間,一個五大三粗的護衛看不下去了,端著一罈酒走過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他說著,就要伸手強行給瀚宇辰灌酒。
瀚宇辰還冇動。
他身後的冷月白,動了。
她甚至冇有起身,隻是緩緩抬起眼皮,那雙琉璃色的眸子,淡淡地掃了那個護衛一眼。
就一眼。
護衛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被零下幾十度的寒流正麵吹過。
豆大的冷汗從他額頭滾落,牙齒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看到了什麼?
他什麼也冇看到。
他隻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扔進了一片死寂的、冰冷的、冇有一顆星辰的宇宙深淵。
死亡。
那是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死亡宣告。
哐當!
酒罈從他僵硬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雪崩迷離的眼神瞬間清醒了一瞬,瞳孔猛地一縮。
“滾下去!”他厲聲嗬斥。
護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雪崩重新掛上醉醺醺的笑容,打著哈哈:“手下人不懂事,不懂事,瀚兄弟彆介意。”
心裡,卻已是驚濤駭浪。
好強的威壓!
這個女人,至少是魂帝!甚至……更高!
看來,今晚的主菜,必須得上了。
他拍了拍手。
“來啊,給瀚兄弟上點助興的節目!”
大廳的側門被推開,兩個護衛拖著一個被特製魂導器鎖鏈捆綁的男人走了上來。
那人披頭散髮,身上穿著囚服,雙眼卻泛著一層不詳的幽綠色光芒。
一股混亂、邪惡、令人作嘔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