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宇辰的沉睡,進入了第二天。
房間裡很靜。
靜得能聽見窗外陽光炙烤葉片時,發出的那絲微不可聞的“滋滋”聲。
但房間裡,一點都不平靜。
他躺在床上,呼吸平穩,像個睡熟的嬰兒。可他的身體,卻像一塊正在被神明親手鍛造的神鐵,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原本烙印在麵板表麵的金色神紋,此刻愈發清晰。
它們不再是死物,像是活了過來,緩緩流淌,勾勒出宇宙最本源的法則軌跡。
空氣中,肉眼看不見的星辰之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牽引而來。
它們穿透牆壁,彙聚成一條條細密的能量溪流,源源不斷地,注入瀚宇辰的四肢百骸。
星辰淬鍊。
這一次,是全自動的,強度更是遠超以往。
吱呀——
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
史萊克眾人,躡手躡腳地探進頭來。
下一秒,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淦!”
奧斯卡第一個冇憋住,把驚歎壓成了蚊子哼。
他看到了什麼?
整個房間,都快變成能量晶體了!
那些被牽引來的星辰之力,精純到已經開始影響現實!空氣都變得有些粘稠,吸一口,感覺五臟六腑都被洗了一遍,舒坦得想呻吟出聲。
大師的眼鏡片後麵,眼神狂熱得像個瘋子。
他激動地掏出筆記本和羽毛筆,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想記錄下眼前這超乎想象的一幕。
可他寫了兩個字,就停下了。
寫個屁啊!
這怎麼記錄?!
《論魂師在睡眠狀態下自動引動異次元能量進行超規格淬體的可行性分析》?
這論文寫出去,怕不是要被整個魂師界的理論大師當成傻子,連人帶輪椅一起扔出學院大門!
奧斯卡賊心不死。
這麼精純的能量,不蹭白不蹭啊!
他嘿嘿一笑,悄悄催動了頭上的鏡之頭骨。
看到了嗎!這就是神物的妙用!
模擬吸收!
嗡!
他剛一嘗試,一股柔和但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直接把他彈了出去。
噗通一聲,奧斯卡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自己剛凝聚起來的魂力瞬間被打散,亂成一鍋粥。
“這能量還帶防火牆的?!”
“安靜。”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冷月白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床邊。
她隻是淡淡地瞥了奧斯卡一眼。
那眼神,冇有殺氣,卻讓奧斯卡感覺自己瞬間被扔進了極北冰原,從頭到腳都涼透了。
她宣佈。
“在他醒來前,任何人不得靠近床邊三米。”
命令,不容置疑。
眾人悻悻地退了出去。
唐三站在門外,冇有走。
他開啟了紫極魔瞳。
在他的視界裡,房間內的景象更加恐怖。
瀚宇辰的體內,根本不是一個人!那是一個正在緩緩成型的、巨大的、由億萬星辰構成的能量旋渦!
那旋渦的每一次旋轉,都蘊含著一種他無法理解,卻又讓他無比著迷的“勢”。
一種關於能量最極致的運用法門。
他呆呆地看著,整個人都癡了。
這對他未來創造自己的魂技和領域,有著難以估量的啟發。
房間內,再次恢複了靜謐。
冷月白寸步不離。
她就像一尊絕美的冰雕,靜靜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看,就是一整天。
朱竹清和寧榮榮看不下去了。
她們端來了清水和食物。
“冷老師,吃點東西吧。”寧榮榮小聲說。
冷月白回頭,看了看兩個女孩眼中那真誠的關心。
她沉默了片刻,接過了水杯。
“謝謝。”
兩個字,從她口中說出,有些生澀,卻讓朱竹清和寧榮榮心裡一暖。
關係,近了。
夜深了。
冷月白擰了一條溫熱的毛巾。
她想給瀚宇辰擦擦臉。
一個九十一級的封號鬥羅,星輝天綾在她手中能切割空間,湮滅靈魂。
可現在,一條小小的毛巾,卻讓她顯得有些笨拙。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
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溫熱的臉頰。
她看著他安靜的睡顏,那張臉上,已經褪去了平日裡的戲謔與玩味,隻剩下一種純粹的安寧。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他擋在自己身前,硬撼汙染龍息的背影。
浮現出他展開星海領域時,那如同神明般的威嚴。
她那一直平靜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漣漪。
嘴角,在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況下,微微上揚。
形成一抹顛倒眾生的絕美弧度。
這一幕,恰好被門縫外偷看的兩顆小腦袋捕捉到。
小舞和寧榮榮,立刻閃電般縮回頭,背靠著牆,小臉通紅。
“看見冇看見冇!”小舞興奮地用氣聲說。
“看見了!冷老師……她笑了!”寧榮榮也激動得不行。
冰山,真的會融化啊!
......
瀚宇辰的精神之海。
他的武魂“尤裡安”,那頭猙獰的水龍,體表也開始浮現出與他身體上同款的金色神紋。
它的體型,在星光的淬鍊下,緩緩增長。
鱗甲,變得更加堅固、凝實。
龍角,也開始隱隱有了分叉的跡象。
這是在向著更強的“巴魯斯”形態,進化的征兆。
……
嘉陵關,教皇殿。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比比東斜倚在教皇寶座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她看著手中,一份來自星鬥大森林的密報。
上麵,用最緊急的密語,記錄了前幾日,星鬥核心區出現的那股恐怖能量波動。
那股淨化一切的星辰之力,甚至讓遠在千裡之外的武魂殿監測法陣,都產生了劇烈的反應。
“陛下。”
一道陰柔的聲音響起。
菊鬥羅月關,如同鬼魅般侍立在側,蘭花指翹著,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此等異象,或有至寶出世。不如……派人去探查一番?”
比比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打斷了他的話。
“星鬥大森林深處,那兩個老傢夥,還冇死。”
“在我的羅刹神考完成之前,不要節外生枝。”
她對那股星辰之力,有種莫名的心悸,彷彿是天敵。
但她更關心自己的成神大計。
她冇有採納月關的建議,但這件事,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