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的動作,隨意而自然。
彷彿不是在對敵,而是春日裏閑庭信步,隨手摘下一片礙眼的樹葉。
五指虛張,對著那漫天咆哮而來的毀滅攻勢,對著那信心滿滿、歇斯底裡的血蟒真人,輕輕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光華萬丈的爆發,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靈力波動。
隻有一種無聲的、絕對的、彷彿從世界底層規則層麵發生的、無可違逆的“凝固”。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流速。
空間,在這一剎那,被賦予了重量。
首先“凝固”的,是那漫天飛舞、尖嘯撲來、介於虛實之間的上百血神子。
它們保持著前撲撕咬的猙獰姿態,如同被琥珀封存的昆蟲,凝固在半空。那模糊的血色麵容上,獃滯凶戾的眼神瞬間被一種純粹的、來自本源層麵的恐懼取代,彷彿遇到了天敵,遇到了能將其存在徹底抹去的至高存在。然後,它們的形體,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從邊緣開始,一點點、無聲無息地淡化、消融、歸於虛無。沒有掙紮,沒有慘叫,隻有最徹底的湮滅。它們賴以存在的凶魂與精血,在那無形的“握力”下,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露珠。
緊接著,是那條長達百丈、水缸粗細、獨角猙獰、毒霧繚繞的萬毒血蟒。
它那足以咬碎山峰的巨口,距離葉塵已不足十丈,腥臭的毒氣幾乎要噴到葉塵臉上。但就在葉塵五指虛握的瞬間,它那狂暴前沖的龐大身軀,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不可逾越的嘆息之牆,猛地僵滯在空中!它那燈籠大小的猩紅豎瞳中,暴戾與嗜血瞬間被無邊的驚駭與茫然取代,似乎無法理解,為何自己凝聚了全部力量、足以輕易毒殺金丹後期的撲擊,會如此突兀地、如此徹底地停滯。
然後,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滅頂之災般的恐怖預感,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它的神魂。
“嘶——!!!”
萬毒血蟒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充滿了極致恐懼的嘶鳴。它想要掙紮,想要後退,想要逃離這片讓它靈魂都在顫慄的區域。
但,遲了。
那股無形的、沛然莫禦的“握力”,已經降臨在它那龐大的身軀之上。
哢嚓、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密集到極點的、彷彿無數琉璃同時被碾碎的細微聲響,從萬毒血蟒身體的每一寸鱗片、每一塊骨骼、每一條筋肉內部傳來。
它那足以硬抗法寶轟擊的暗紅色鱗片,如同風化的牆皮,片片剝落,還未落地,便已化為齏粉。它那堅硬如鐵的骨骼,如同酥脆的餅乾,寸寸碎裂。它那蘊含著恐怖毒力和氣血的筋肉,如同被無形巨力揉搓的麵糰,扭曲、變形、崩解。
沒有鮮血四濺,沒有毒霧爆開。
萬毒血蟒那龐大的身軀,就在所有人獃滯、駭然、如同見了鬼的目光注視下,從頭部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坍縮、壓縮、最終化作一團不過拳頭大小、暗紅色的、還在微微蠕動的不明物質。
這團物質,凝聚了萬毒血蟒全身所有的精華、毒力、氣血、乃至部分殘魂,但此刻卻被壓縮到了極致,懸浮在半空,散發著一種詭異而危險的氣息。
葉塵虛握的五指,輕輕一合。
噗。
那團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物質,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水泡,無聲無息地,徹底湮滅,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四階巔峰、經過秘法祭煉、凶威滔天的萬毒血蟒,就此形神俱滅,彷彿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靜。
比之前更加死寂、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整個煉血穀,甚至讓山穀上方那翻滾咆哮的血雲,都似乎為之一滯。
血蟒真人臉上那猙獰、自信、夾雜著一絲不安的複雜表情,徹底凝固,然後如同破碎的瓷器,寸寸皸裂,最終化為一片慘白和無邊無際的恐懼。
他握著萬魂幡的手,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以至於幡麵都獵獵作響。他體內的法力,如同沸水般翻騰逆沖,喉嚨一甜,一口逆血湧上,又被他強行嚥下,但嘴角依舊滲出了一縷猩紅。本命靈寵的瞬間死亡,讓他心神遭受重創!
“不……不可能……萬毒血蟒……四階巔峰……經過血池三百年祭煉……怎麼可能……”血蟒真人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嘶啞,充滿了荒謬和難以置信。萬毒血蟒是他的最大依仗之一,他曾憑藉此蟒,硬撼過一位金丹大圓滿修士而不敗!可如今,竟被人隔空一握,憑空捏爆?這是什麼神通?!這是什麼修為?!
然而,葉塵的動作,並未停止。
捏爆了萬毒血蟒,對他而言,彷彿隻是拂去了肩上的一粒微塵。
他那虛握的五指,依舊對著前方,對著那遮天蔽日、電閃雷鳴、鬼哭神嚎的厚重血雲,以及血雲之後,臉色慘白、心神俱顫的血蟒真人。
然後,五指,緩緩收攏。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無息。
一種低沉、壓抑、彷彿整個空間、整片天地都在不堪重負的嗡鳴聲,開始在煉血穀中回蕩。
那覆蓋了整個山穀、由無數生靈精血魂魄凝聚、足以短暫困住元嬰初期的血池大陣所化的厚重血雲,在葉塵五指收攏的瞬間,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抓住的,開始劇烈地、不受控製地向中心收縮、坍縮!
轟隆隆——!
血雲瘋狂翻滾、旋轉,發出沉悶的雷鳴,其中無數猙獰鬼臉發出更加淒厲絕望的哀嚎,拚命掙紮,想要逃離,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拉扯、壓縮!
“不!我的血池大陣!給我穩住!”血蟒真人目眥欲裂,不顧神魂受創,瘋狂揮舞手中萬魂幡,試圖重新操控大陣。這血池大陣是他經營煉血穀數百年的心血,連線地底血河,能源源不斷提供力量,是他最大的底牌!若是被破,不僅煉血穀將毀於一旦,他自身也要遭受嚴重反噬!
然而,任憑他如何催動法力,如何嘶吼,如何噴出精血激發萬魂幡,那血雲的坍縮之勢,不可逆轉。
在所有人如同見鬼般的目光中,那原本覆蓋方圓數裡的厚重血雲,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強行壓縮、凝聚!
十裡……五裡……一裡……百丈……
最終,在葉塵虛握的掌心前方,形成了一顆人頭大小、暗紅如血、內部彷彿有無數怨魂掙紮咆哮、散發著恐怖能量波動的血珠**!
這顆血珠,凝聚了整個血池大陣數百年的積累,濃縮了無數生靈的精血魂魄,其蘊含的陰邪能量,足以將一位金丹大圓滿修士瞬間撐爆,或者煉製成一具絕世凶物!
但此刻,這顆蘊含著毀滅效能量的血珠,卻如同最溫順的寵物,靜靜地懸浮在葉塵掌心前方尺許處,微微旋轉,散發著妖異的光芒,卻不敢有絲毫異動。
葉塵看著這顆濃縮了無數罪孽與血煞的血珠,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嫌惡。
然後,他屈指一彈。
咚!
如同敲擊在一麵巨鼓上,低沉而震撼的聲響,以那顆血珠為中心,橫掃而出!
血珠應聲碎裂。
但並非爆炸。
而是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殘雪,以一種溫柔而堅定的方式,迅速消融、凈化、湮滅。
暗紅色的血光迅速褪去,內部的怨魂虛影在無聲的哀嚎中消散、解脫,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和邪異氣息,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飛快地淡化、消失。
僅僅三息。
那顆人頭大小、濃縮了血池大陣數百年積累、足以讓元嬰修士都為之色變的罪孽血珠,便化作一縷青煙,裊裊升起,最終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彷彿從未存在過。
噗——!
血蟒真人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漆黑如墨、散發著惡臭的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血池大陣被強行凈化湮滅,與他心神相連的萬魂幡也靈性大損,黯淡無光,他遭受的反噬遠超想像,金丹都出現了裂紋,修為直接跌落到了金丹八層,而且根基受損,大道斷絕!
“不——!!!”血蟒真人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嘶吼,聲音淒厲如同鬼嚎。他數百年的心血,他稱霸一方的依仗,他晉陞元嬰的希望……就在這彈指之間,灰飛煙滅!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然而,葉塵的目光,已經越過了那消散的青煙,落在了氣息萎靡、麵如死灰、眼中充滿了絕望、怨毒、以及一絲殘留瘋狂的血蟒真人身上。
此刻的血蟒真人,哪裏還有之前的囂張與自信?披頭散髮,衣袍染血,氣息混亂,如同一條喪家之犬。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血蟒真人嘶聲問道,聲音顫抖,充滿了不解、恐懼和怨毒,“我血神殿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趕盡殺絕?!難道就不怕我血神殿的滔天怒火,不怕我血神殿元嬰老祖的追殺嗎?!”
“無冤無仇?”葉塵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你們在找我。我來了。”
“找你?”血蟒真人一愣,隨即猛地想起什麼,瞳孔驟然收縮,失聲尖叫:“是你!那個青衣……不對,你易容了!你就是殺血煞、滅血七血九、奪走九幽黃泉圖殘卷的青衣人!”
他終於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為什麼對方會找上門來,為什麼手段如此恐怖!總殿傳訊中那個被描述得神乎其神、需要出動血影衛對付的“青衣煞星”,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灰衣青年!
可笑他還以為對方是仗著秘寶,以為憑藉煉血穀的底蘊能拿下對方,甚至覬覦對方的“秘寶”!原來,小醜竟是他自己!對方根本不是依靠外物,而是本身,就擁有著無法理解的恐怖實力!
“前輩!前輩饒命!”血蟒真人再無半點反抗之心,噗通一聲淩空跪倒,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虎威!求前輩饒命!晚輩願為前輩做牛做馬!晚輩知道血神殿很多秘密!晚輩可以帶前輩去血神殿的寶庫!晚輩……”
“聒噪。”葉塵打斷了他毫無意義的求饒,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剛才說,要用我的血肉滋養你的血蟒,用我的屍骨鋪就你的元嬰大道?”
“……”血蟒真人的求饒聲戛然而止,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如篩糠。他剛才的囂張話語,對方聽得一清二楚!
“我給你的,和你想給我的,一樣。”葉塵淡淡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葉塵對著血蟒真人,輕輕抬起了另一隻手的手掌,掌心向下,五指微屈,做了一個“虛抓”的動作。
血蟒真人眼中剛剛升起一絲絕望的瘋狂,想要自爆金丹,或者施展某種同歸於盡的禁術。
但,遲了。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彷彿源自靈魂、源自存在本身的剝離與抽取之力,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呃啊啊啊——!!!”
血蟒真人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如同決堤的江河,不受控製地從周身毛孔、七竅中瘋狂湧出!不僅僅是血液,還有他的法力、他的神魂本源、他修鍊數百年的血道精華,甚至他金丹中蘊含的法則碎片和生命本源,都在被一股霸道絕倫、無可違逆的力量,強行抽出、剝離!
這比淩遲痛苦千萬倍!是從根源上,將他的一切存在,一點點剝奪、抽乾!
“不!我的修為!我的金丹!我的命元!給我停下!啊啊啊!”血蟒真人瘋狂掙紮,嘶吼,但無濟於事。他隻能眼睜睜地、無比清晰地感受著自己數百年的苦修,自己強大的力量,自己生命的本源,如同流沙般從指縫中飛速流逝,卻無能為力。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如墜冰窟的目光注視下,血蟒真人那高大健碩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下去。飽滿的肌肉塌陷,紅潤的麵板失去光澤、佈滿皺紋、最後變得如同風乾的樹皮。一頭烏黑的頭髮迅速變得灰白、乾枯、脫落。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終隻剩下無盡的恐懼、絕望和灰敗。
僅僅十息。
剛才還凶威赫赫、不可一世的金丹九層巔峰修士、煉血穀之主血蟒真人,就變成了一具蜷縮的、皮包骨頭的、彷彿被風乾了千百年的乾屍,懸浮在半空,早已沒了聲息。他的一切精華,包括那顆佈滿裂紋的金丹,都被抽取得乾乾淨淨,隻留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葉塵虛抓的手掌,輕輕一握。
那具乾屍,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隨風飄散,連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原地,隻剩下一顆龍眼大小、晶瑩剔透、卻散發著濃鬱血氣、內部彷彿有血蟒虛影遊動的暗紅色血珠,以及一麵靈性大損、幡麵破敗的萬魂幡,懸浮在那裏。
血珠,凝聚了血蟒真人這位金丹九層巔峰修士的全部氣血精華、部分神魂本源以及血道修為,能量精純而龐大,雖蘊含血煞之氣,但經過葉塵的手段初步淬鍊,去除了大部分雜質和怨念,對修鍊血道或某些特殊魔功的修士來說,乃是無上聖葯。即便不修血道,以此為引,輔以其他靈藥,也能煉製出提升修為、淬鍊肉身的寶丹。
萬魂幡雖受損,但材質特殊,曾是上品靈器,若能找到精通煉魂煉器之道的高手修復,仍不失為一件強力法寶,尤其是其中可能還封印著不少生魂。
葉塵隨手一招,將血珠和萬魂幡收起,看也未看,彷彿隻是撿起了兩顆路邊的石子。
然後,他的目光,掃過下方山穀。
那些殘存的、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甚至大小便失禁的血袍修士,以及那些隱藏在暗處、僥倖未死、此刻卻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的血神殿外圍人員。
接觸到葉塵那平靜無波的目光,所有人如同被太古凶獸盯上,渾身冰冷,血液都彷彿凍結,連呼吸都停滯了,隻剩下心臟在瘋狂擂鼓,彷彿要跳出胸腔。
“饒……饒命……”
“前輩饒命!我們都是被逼的!”
“我們願意棄暗投明!求前輩給我們一個機會!”
“……”
求饒聲,哭泣聲,響成一片,但都壓得極低,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葉塵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讓所有人感覺彷彿過去了千年,死亡的陰影如此濃重。
“自廢修為,滾。”
淡淡的聲音,如同天籟,又如同赦令,回蕩在死寂的山穀中。
那些血袍修士先是一愣,隨即如同聽到了世上最動聽的聲音,眼中爆發出狂喜和難以置信的光芒!雖然自廢修為等於成為廢人,在這殘酷的修仙界生不如死,但總比立刻形神俱滅要好!隻要能活著,就有希望!
“謝前輩不殺之恩!”
“謝前輩開恩!”
“……”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生怕葉塵反悔,這些平日裏作威作福、視凡人和低階修士如草芥的血袍修士,紛紛咬牙,或一掌拍向自己丹田,或逆行功法,或拿出隨身匕首刺向氣海……
“噗!”“噗!”“啊——!”
悶響聲、慘叫聲接連響起,一個個血袍修士氣息迅速萎靡,臉色慘白,癱倒在地,修為盡廢,從此淪為凡人。
葉塵不再看他們,目光轉向山穀中央,那座由暗紅色晶石構築、此刻已黯淡無光、甚至出現裂痕的宮殿,以及宮殿後方,那口因為大陣被破、精華被抽、此刻已近乎乾涸、隻剩下淺淺一層暗紅色粘稠液體的巨大血池。
血池底部,隱約可見無數白骨沉浮,有人類的,也有妖獸的,層層疊疊,不知堆積了多少。濃鬱到化不開的怨氣和死氣,即便血池精華被葉塵凈化,依舊從池底散發出來,令人作嘔。
葉塵眉頭微蹙,抬手對著血池,輕輕一按。
一股無形的、中正平和卻又沛然莫禦的力量籠罩了血池。
池底那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由無數生靈血肉屍骨和怨氣形成的汙穢與罪孽,在這股力量下,如同積雪遇到驕陽,迅速消融、凈化、消散。那些沉浮的白骨,也在柔和的力量中化為齏粉,歸於塵土。殘存的暗紅色液體,被徹底蒸發、凈化。
短短數息,那口深不見底、怨氣衝天的血池,便消失不見,原地隻剩下一個乾淨、平整、甚至帶著一絲泥土芬芳的巨大深坑**。
做完了這一切,葉塵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現在山穀入口。
他沒有再看那些癱軟在地、修為盡廢的前血袍修士,也沒有理會那些隱藏在暗處、嚇得魂不附體的漏網之魚。
他的目標,是血蟒真人的記憶,以及他珍藏的寶物和資訊。
煉血穀作為血神殿的重要據點,又經營了數百年,想必有不少好東西,尤其是關於青銅殘片和血神殿的資訊。
葉塵的神識,早已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山穀,鎖定了幾處靈力波動異常、且有重重禁製保護的地方——藏寶庫、典藏閣、血蟒真人的私人靜室。
他首先要去的,是藏寶庫。
至於那些僥倖活下來的廢人,以及可能逃出去報信的小嘍囉,他並不在意。血神殿若因此找來,正好,省得他再花時間去找。若不敢來,也清凈。
山穀中,僥倖活下來的人們(包括那些自廢修為的),看著葉塵消失的背影,良久,才如同虛脫一般,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煉血穀”這個名號,將從黑煞山脈,乃至從整個葬土東部,徹底除名。而造成這一切的,僅僅是一個看起來不過築基期、身著灰衣、相貌平凡的青年。
“灰衣魔神”的恐怖傳說,必將以比“青衣煞星”更快的速度,更隱秘,也更驚悚的方式,在葬土的地下世界,悄然流傳。
而此刻,血神殿總部,那座被無盡血海籠罩的宮殿深處。
啪!啪!啪!
代表血蟒真人,以及煉血穀數位金丹執事、上百核心弟子的數十盞魂燈,在短短一刻鐘內,接連熄滅。
看守魂燈的血袍修士,連滾爬爬地衝進大殿,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調:
“報——!煉血穀……煉血穀魂燈……全……全滅了!血蟒大人,以及穀內所有核心成員的魂燈,幾乎同時熄滅!”
大殿內,一片死寂。
端坐於血池旁的三道氣息恐怖的身影,同時霍然站起!
居中那位元嬰三層的血煉老祖,兜帽下的目光,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一絲……驚疑不定。
“全滅?幾乎同時?”他低沉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摩擦,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是……是的!血蟒大人的魂燈熄滅前,似乎……似乎傳回了一道極其模糊、充滿驚恐的殘念影像……隻有一個……灰色的背影……”負責魂燈的修士顫抖著說道。
“灰色背影?”左側的元嬰一層老者失聲道,“不是青衣少年?”
“難道……是兩個人?或者……他換了裝束?”右側的老者臉色難看。
血煉老祖沉默片刻,兜帽下的陰影中,兩點血光幽幽閃爍。
“傳令,‘血影衛’血五小隊,改變目標,立刻前往黑煞山脈煉血穀,查明情況!若遇灰衣人……不惜一切代價,擒拿,或……格殺!”
“另外,”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森寒,“通知‘血魂殿’,啟動‘血魂追魂術’,鎖定煉血穀最後毀滅時的氣息殘留,給本座不惜代價,找出此人!本座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敢如此肆無忌憚,連續屠戮我血神殿之人,毀我根基!”
“是!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