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悲傷與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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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失落的文明,一個被遺忘的神,還有一位可能是末代王裔的青年。
這一切組合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皆大歡喜的尋寶故事。
偷聽了一切的陳棺在此時停下了腳步。
“前麵好像有東西。”
他平淡的語調卻讓所有人都立刻停下動作,各自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前方的黑暗比之前稀薄了些許,殷辰護盾的幽藍光芒所及之處,通道的景象發生了變化。
原本狹窄的石板路在這裡豁然開朗,形成了一個寬闊的圓形大廳。
大廳的牆壁褪去了粗糙的岩石質感,呈現出被打磨得格外光滑的黑色石壁,上麵刻滿了巨大的浮雕壁畫。
蘇月荷的呼吸在這一瞬間變得急促,她快步走到牆邊,整個人都要貼到石壁上去了。
眾人跟了過去,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這些壁畫的風格古樸而宏大,雖然經過了漫長歲月的侵蝕導致許多細節模糊不清,但依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氣勢。
左側的壁畫描繪著一幅幅傳承的景象。
一個頭戴王冠的身影將手中的權杖遞給下一個同樣頭戴王冠的人。
從第一個王者開始一直延續了數十代,每一個王者的麵容都清晰可辨,透出威嚴與神聖的氣息。
“這就是血脈的傳承……”
安長青看著壁畫輕聲感歎。
“這裡似乎是一座神殿,每一代王都長得格外相似,這是為了強調血脈的正統性嗎?”
右側的壁畫描繪著這個文明的日常生活與信仰。
無數的民眾在王的帶領下,朝著一個巨大無比的身影跪拜獻祭。
那個身影端坐在高天之上,周身雲霧繚繞看不清具體的樣貌,隻能讓人隔著壁畫都設身處地的感受到一種俯瞰眾生的威壓。
“那位存在……”
蘇月荷的手指輕輕撫過壁畫上那個至高的身影,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這就是他們信仰的神,被遺忘的神。”
紅鳶湊過來看了半天,隨後撇了撇嘴。
“搞半天還是看不清長什麼樣啊,這幫古人畫畫也太寫意了吧?”
哪怕是在人類社會被敵對的魔神巴爾,也都擁有著具體的形象。
“另有玄機。”
殷辰的語調發生變化,他抬手指著壁畫上那個神明的頭部位置。
“你們仔細看。”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呼吸隨之變得粗重。
在每一幅描繪了神明的壁畫上,無論是祂接受朝拜還是降下神蹟,祂的麵部都被人用粗暴的手段毀去了。
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深刻劃痕佈滿了神明原本應該存在的麵容之處,那狂亂的刻痕裡透出無儘的憎恨。
就像是有人在無儘的歲月之前,懷著滔天的怒火,親手將自己信仰的神從曆史上徹底抹除。
與時代的更替無關,是那個時代的人發自內心的想要毀去這位神明。
“這是……”
龍傲看著那些劃痕,握著武器的手指不自覺地扣緊。
“信徒親手毀掉了自己的神?”
“這怎麼可能?”
安長青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畫麵,因為哪怕是魔神也不乏簇擁。
“這已經超越了簡單的遺忘,完全是徹底的毀滅。”
“究竟發生了什麼,纔會讓一個文明做出這種事情?”
蘇月荷呆呆地看著那些被毀掉的壁畫。
整支隊伍裡,唯有陳棺的反應與眾不同。
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被破壞的壁畫上時,他的腦袋傳來一陣刺痛。
那種熟悉感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褪去了模糊的牽引,轉變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
悲傷與憤怒。
“陳棺,你怎麼了?”
安長青最先察覺到異樣並大步跨上前去,他剛伸出手想要扶住對方的肩膀,指尖就在半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屏障硬生生擋了下來。
這股阻力毫無靈力波動的痕跡,完全由悲傷與憤怒交織的情緒洪流堆砌而成,化作一麵看不見的氣牆橫亙在兩人之間。
僅僅是靠近,安長青就感受到自己的情緒也被那屏障所影響,他連忙收回了手,摒棄那莫名的情緒。
陳棺對外界的呼喚毫無反應,他單手用力撐住粗糙的石壁,另一隻手緊緊按壓著太陽穴。
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髮雜亂地貼在毫無血色的麵板上。
他整個脊背都在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這種失控的狀況在向來以沉穩示人的他身上還從未出現過。
“喂,你彆嚇人啊!”
紅鳶隨手將巨斧扛在肩上大步走來,她滿臉焦急地看著眼前狀況百出的隊友,隨後轉頭看向旁邊佈滿劃痕的石壁。
“怎麼好好地就跟丟了魂一樣,是不是這些破畫有什麼古怪?”
“彆動!”
生怕紅鳶亂來,蘇月荷和殷辰在同一時間大聲製止。
蘇月荷快步繞到陳棺的另一側,她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隊友那糟糕透頂的狀態,一邊轉身向旁邊的人解釋緣由。
“這不是壁畫的攻擊,陳棺現在的狀態更貼近與這些石刻承載的資訊產生了某種的共鳴。”
殷辰麵色凝重地表示讚同,他握著散發柔和藍光的短杖停留在安全距離之外,完全冇有貿然靠近的打算。
“蘇月荷同學說得冇錯,這東西屬於一種曆史的迴響。”
“這些壁畫上殘留的情緒濃烈到了極點,陳棺的血脈恰好成為了接收這些的鑰匙,他現在等同於被動的將當年發生的事情重新體驗了一遍。”
“他本人對這些神話的感知力應該也是異於常人的,種種巧合下,纔會出現這種情況。”
“體驗了一遍?”
一直保持沉默站在外圍的龍傲緊鎖眉頭,他的目光在痛苦掙紮的陳棺和斑駁的壁畫之間來回切換。
“難道他是在體驗信徒背叛自己神明的過程?”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的心底都生出一種難以名狀的驚懼。
他們無法想象那究竟需要何等龐大的絕望與憎恨才能支撐起這種背叛。
【臥槽,資訊量過大,果然每個人都不簡單。】
【怎麼彆人重回屬於自家的遺蹟,都是拿機緣拿到手軟,就我們小棺哥是慘慘慘。】
【有冇有一種可能,陳棺的所謂王之血脈,就是那個帶頭毀掉神明的王。】
【細思極恐,如果是這樣,那這些石像守衛是在迎接一個背叛者的後裔,這地方到底是誰建的。】
【不是,冇人覺得陳棺是被背叛的神明最後的信徒嗎,罰你們回去看開棺見神。】
【那陳棺豈不是萬年老妖怪,太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