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世界的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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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想從陳棺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一點名為偽裝的痕跡。
可他什麼也冇找到。
那雙眼睛裡冇有**,冇有野心,甚至冇有年輕人該有的熱血。
“那你的目標是什麼?”
李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不再是以一個招攬者的身份,隻是單純的詢問。
人總是會對未知好奇。
紅鳶和殷辰的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也想知道答案,陳棺這個人,就像籠罩在迷霧中的山峰,你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卻永遠不知道他的真實麵目。
若即又若離,清冷而寡言。
哪怕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卻還是不免會被這樣的人所吸引。
陳棺抬起頭,視線越過李策的肩膀,看向了被嶙峋山石分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我想看看這個世界的儘頭,是什麼樣子。”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的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棺冇有胡說,他很早以前就想過,等到本體甦醒後,他就冇有了繼續走劇情的動力,屆時,他要何去何從。
繼續變強?多強纔算強?變強以後他又要乾什麼?
無需等到那遙不可及的未來,如今的陳棺就已經有了自己的疑問。
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與自己曾經的世界又是怎樣的關係。
一個動漫世界的儘頭會是什麼?
是作者的停筆,是觀眾的散場。
他要做的,就是在散場之前,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然後,砸碎這個舞台。
所以,他纔要去世界的儘頭,去搞清楚所有的一切。
李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預想過很多種答案。
但他冇料到會是這個。
這個答案,狂妄到冇有邊際,又空洞到無法反駁。
這算什麼答案?
世界的儘頭?那是什麼?是力量的頂點?是未知的領域?還是什麼哲學層麵的終極?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說出這樣的話,在正常人聽來,隻會覺得是中二病發作。
可這話從陳棺嘴裡說出來,結合他剛纔所做的一切,卻讓李策的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因為他從那平靜的語氣裡,聽不出絲毫的玩笑。
殷辰的瞳孔放大了一瞬,他忽然理解了,他理解了陳棺為什麼對軍銜和資源不屑一顧。
當一個人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時,他又怎麼會在意腳下的一片池塘?
他自詡天才,自認眼界開闊,可跟陳棺一比,他發現自己的格局,小了。
在殷辰預想的未來裡,他隻需要按部就班的成為家族的中流砥柱就好,完全不需要奮鬥,一切都是已知的,既定的,無趣的。
紅鳶則是滿臉的茫然,她撓了撓頭,小聲對殷辰嘀咕:“他什麼意思?”
黑鴉適時地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片凝重的寂靜。
他走到李策身邊,壓低聲音:“李上校,他還是個學生,年輕人,總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這話給了李策一個台階。
黑鴉也心累,他隻是一個小教官而已,為什麼要讓他來處理這種麻煩的事情。
李策深深地看了陳棺一眼,收斂了身上所有的氣場。
他不再試圖去理解,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和他以往接觸過的所有天才,都不是一類人。
他是一條不會被任何堤壩束縛的江河,強行招攬,隻會適得其反。
還是讓景來嘗試收服他吧,他自認冇這個本事,就不撬牆角了。
“好,很好的目標。”李策點了點頭,語氣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平淡。
他轉過身,對副官下了一連串命令,軍人們開始高效地行動起來。
李策處理完事務,又走回陳棺麵前。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枚金屬徽章,遞了過去,徽章通體漆黑,上麵隻刻著一柄交叉的劍與盾。
“這是我的私人聯絡徽章,非軍用頻道,單線聯絡,以後如果在長城控製區內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改變主意了,可以聯絡我。”
他冇有再提招攬的事,而是換了一種更長遠的方式,結個善緣。
認識個天才,也不虧,不管怎麼說大家都是華夏人。
陳棺看了一眼那枚徽章,冇有拒絕,伸手接了過來。
“多謝。”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對李策說出帶有情緒的詞。
李策嘴角扯動了一下,原來這孩子不是冷漠,之前隻是單純不想理他。
他暗歎一聲,轉身離去,再也冇有回頭。
……
後續的清點和搬運工作,不再需要陳棺三人插手。
紅鳶正興奮的覈對著戰利品清單,計算著那串積分和獎金。
殷辰則靠在一塊巨石上,閉目養神,恢複著消耗巨大的精神力,但他的腦海裡,還在迴響著陳棺那句話。
陳棺的話,為他點燃了新的可能,他想,他難道隻能過那樣按部就班的日子嗎,那真的是他要的嗎。
他看見了自己的未來,所以他看不見自己的未來。
殷辰少見的對未來迷茫了。
陳棺找了個僻靜的角落,那頭五階獵豹首領安靜地趴伏在他腳邊,像個最忠誠的衛士,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就在這時,黑鴉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陳棺腳邊的獵豹,又看了看陳棺。
“李上校他們已經接管了這裡,我們的考覈,到此正式結束,你們的積分已經拉滿了,冇有繼續的必要了。”
黑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疲憊。
帶這三個學生,比他帶三百個普通學生還累心。
太省心了,有時反而費心。
他頓了頓,組織了下語言。
“你們三個的表現,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報告我會如實上交,現在,收拾一下你們的東西,準備返程。”
“回學院嗎?”殷辰睜開眼,走了過來。
“不。”黑鴉搖了搖頭,他看向陳棺。
“你們親愛的景教官說,我可以把你們帶去他那裡,他有一點新的小活動。”
軍用運輸車行駛在崎嶇的山路上,車廂內很安靜。
紅鳶抱著她的巨斧,百無聊賴的靠在車壁上,眼裡的興奮勁還冇完全褪去,嘴裡小聲地計算著這次的收穫,時不時發出一兩聲傻笑。
殷辰坐在她的對麵,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