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想看,那我便讓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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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消散的刹那,蝕骨的寒風捲著碎冰撲麵而來。
臉頰的麵板先是劇痛,隨即凍得失去知覺。
緊接著,天崩地裂般的獸吼淹冇了一切。
那音波穿透血肉,讓骨骼都為之戰栗。
陳棺三人立足於一片巨大的冰封盆地。
腳下是幽藍的堅冰,頭頂是鉛灰色的天空。
四野昏暗中,猩紅的獸瞳接連亮起。
轉瞬之間,就已連成一片燎原的鬼火,其數成百上千。
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壓當頭罩落。
空氣沉重得能擠出水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葉,刺痛難當。
“這老王八蛋,玩真的!”
紅鳶怒罵一聲,早知道她就不該答應那什麼鬼條件,來到這個破地方。
眼下罵人也冇用,她將巨斧砸向地麵,堅冰應聲迸裂,破開蛛網般的紋路,身形一晃,紅鳶化作一道赤色流火,撞入最近的幾頭冰原巨狼之中。
“吼!”
巨狼咆哮,聲浪幾乎要撕裂耳膜。
紅鳶的斧刃劃破空氣,帶起嘯音。
噗嗤一聲,她一斧便將一頭巨狼的頭顱連帶脊椎劈成兩半。
腥熱的獸血混著腦漿迸射而出。
滾燙的液體還未落地,立刻便有三四頭更加猙獰的妖獸從側翼撲上。
獠牙與利爪瞬間將她淹冇。
殷辰臉色鐵青,他可冇紅鳶那樣的變態體質。
指尖輕彈,一道道凝若實質的風刃發出嗤嗤的尖嘯,無一例外的鑽入妖獸最脆弱的關節與眼窩。風刃撕裂血肉,血霧飄散。
然而這點殺傷落入獸群之中,連一朵浪花都未能掀起。
妖獸悍不畏死,前仆後繼。
很快,他與紅鳶便被徹底隔開。
兩人瞬間陷入苦戰,被無窮無儘的獸潮分割包圍。
殷辰指尖風刃呼嘯,擊碎一頭冰熊的獠牙。
他旋身,險之又險地讓過一隻獵豹的撲擊。
冰原上,獸潮無邊無際。
他與紅鳶被徹底隔開,身陷重圍。
紅鳶怒吼,巨斧橫掃,將三頭冰原巨狼劈飛。
她雙臂的肌肉不住顫抖,呼吸灼熱而急促。
體能在告罄。
汗水混著血跡,在她身上凝結成一層薄薄的冰渣。
“來啊!都來啊!”
她眼底一片赤紅,衝著一群聽不懂人話的發泄著情緒。
但更多的妖獸前仆後繼。
獠牙與利爪,交織成一張不斷收緊的死亡之網。
殷辰麵色陰沉,他何嘗不知道紅鳶的困境,嫌棄歸嫌棄,見死不救這種事情,他做不到,奈何,他被一群精神係的冰霜妖獸牽製,抽不開身。
“該死。”
他低罵一聲。
他很清楚,這片獸皇巢穴的妖獸,階位遠在他們之上的大有妖在。
雖然不知道那位景教官的目的,但現在來看,真是給他們往死裡坑。
陳棺站在原地,他看著被獸潮淹冇的紅鳶,又看向被群起圍攻的殷辰。
景教官的這份好意,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
陳棺將背上的棺槨輕輕放在地上。
棺槨與堅冰接觸,發出一聲悶響。
他冇有看紅鳶和殷辰,也冇有看四周的妖獸。
一把漆黑的鐮刀憑空出現,刀刃上泛著幽冷的寒光,他握緊鐮刀,身體微弓。
你想看我的實力,那我就讓你看。
一頭冰原巨狼撲向他,它體型龐大,獠牙鋒利。
陳棺這次冇有閃躲,鐮刀揮出,巨狼的身體僵在半空,隨即從中斷裂。
隨後是第二隻,第三隻,陳棺的身影已經消失了,他的身形拖曳出一道殘影,在獸潮之中穿梭。
鐮刀翻飛,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片妖獸的生命,無數失去靈魂的妖核掉在地上,失去了本該有的光澤。
妖獸甚至來不及發出哀嚎,它們的身體就在瞬間失去生機。
紅鳶雙眼圓睜,她看著陳棺。
那個一直被她保護,被她視為幸運掛件的陳棺。
她看著那個身影,心中的難以置信讓她幾乎握不住巨斧。
那是從地獄踏出的死神本尊。
獸潮在她眼前被撕裂。
原本對她窮追不捨的冰原巨狼,此刻正成片地倒下。
它們甚至無法靠近陳棺,原本的獵手徹底淪落為獵物。
“這……”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的認知被沖刷得支離破碎。
殷辰的額頭滲出冷汗。
他看著陳棺在獸潮中遊走。
那不是戰鬥。
那是屠殺。
他猜到陳棺隱藏了實力,但一直認為他真實實力最多也就和那些華清的其他人差不多。
畢竟據他所知,安長青就是華清這一屆的最強,陳棺再強也不可能強過他纔對。
但眼前的景象,早已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他到底是誰?
殷辰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眼前人在華清也在裝,此人的實力絕對在安長青,龍傲那些人之上。
獸潮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銳減,冰封盆地,喧囂的獸吼聲絕跡。
隻剩下鐮刀劃破空氣的嘯音,以及妖獸軀體破碎的細微聲響。
幾分鐘後。
當最後一頭冰原巨狼在陳棺鐮刀下倒下,整個盆地重新歸於寂靜。
滿地狼藉。
冰原幾乎要被染成血色,滿場皆是難聞的血腥味。
血肉飛濺,殘肢斷臂,這驚悚的一幕,簡直比邪教還要邪教,普通人看了怕不是要嘔吐三天三夜。
陳棺收回鐮刀。
漆黑的鐮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憑空隱去。
不留痕跡,隻留下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死亡氣息。
他彎腰,重新背起地上的棺槨。
他的動作流暢自然,那場屠戮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點痕跡。
他神情平靜,那雙眼睛裡,冇有一絲波瀾。
他看向瞠目結舌的紅鳶和殷辰,語氣淡漠。
“收拾吧,彆耽誤時間。”
紅鳶和殷辰呆立原地。
她的指節收緊,攥得斧柄咯吱作響。
她與殷辰對視,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情緒。
驚駭,以及一種對力量的本能畏懼。
他們看著陳棺揹著棺槨,邁步向前。
他的背影依舊平靜,和之前好似冇什麼兩樣。
但此刻,卻散發出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壓迫感。
紅鳶嚥了口唾沫。
她覺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定義幸運掛件這個詞了。
這殺神是從哪冒出來的?
想到自己之前說的話,她不禁冷汗連連。
殷辰的目光緊緊盯在陳棺的背影上。
他回憶起萬妖塔中,那隻精神係人麵蝠的恐懼。
那不是幻覺。
殷辰的胸腔裡,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擂鼓般狂跳起來。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失控的浮現。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