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為了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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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平穩有力,帶著他與生俱來的正氣。
司徒明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讚許,未置可否,示意安長青坐下。
遙想多年前,與如今安長青模樣彷彿的人,也是站在此地,慷慨陳詞。
時光變遷,如今,連他的兒子都站在這裡了。
接著,陸續有學生起身闡述,理由五花八門的,為什麼的都有。
輪到龍傲時,他依舊言簡意賅:“變強,然後,打敗所有擋路的。”
話語中充滿了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征服欲,司徒明點了點頭,讓他坐下,龍家人彷彿都是共用一個大腦的,龍傲的答案他並不意外。
很快,司徒明的目光,落在了後排那個始終沉默,身旁倚著黑色巨棺的少年身上。
“陳棺。”他直接點名,聲音平淡無波:“你呢?”
全教室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唰的集中過來。
種種情緒交織,不過不屑者居多。
在場的,基本都是些少爺小姐,比如我的會長父親,我的議長母親,我的將軍爺爺……
看不起陳棺這樣特招進來的怪胎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陳棺緩緩站起身。
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也能感覺到身旁棺材冰冷的觸感。
他迎著司徒明的目光,又彷彿透過他,看向了棺槨,看向了其中沉睡的另一個自己。
沉默數息,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在這寂靜的教室裡迴盪。
“為了……能一直站著,揹著他。”
“為了無論走到多高,跌得多慘,都有力氣,再把他扛起來。”
“也為了……或許有一天,能聽見他想說什麼。”
甚至不是為了一個明確的目標。
隻是為了站著。
對於陳棺來說,這個馬甲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托舉棺槨裡麵的老己罷了。
這個答案,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
古怪,晦澀,甚至有些難以理解。
司徒明的眼神,卻微微動了一下。
他深深地凝視著陳棺,彷彿要透過那平靜無波的表象,窺見其下潛藏的暗流。
教室裡一片寂靜,有人皺眉不解,有人若有所思,有人覺得荒謬可笑。
柳飛羽更是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低語道:“裝神弄鬼。”
安長青看著陳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波瀾,蘇月荷則眨了眨大眼睛,似乎被這個答案裡的執著觸動了。
龍傲的目光投到他的身上,這次停留的久了些,他能感受到,來自陳棺那簡單話語裡麵所蘊含的意誌。
堅定,執拗。
他重新闔眼,雖然毫無靈力波動,但……倒也不算是廢物。
司徒明依舊冇有評價,隻是點了點頭:“坐下。”
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開始詳細講解天樞班的具體規章製度,課程體係,資源配給,任務係統等實務內容。
陳棺坐下,麵色依舊平靜。
他知道自己的答案大概不是什麼很有誌氣的答案,但那確實是他此刻最真實的心念。
他不需要被所有人理解。
他隻需要,握緊肩上的揹帶,繼續前行。
【棺中人到底是誰啊,救了陳棺的命嗎?】
【何止救命,救全家了吧。】
【誰懂那句“為了能一直站著,揹著他。”,是摯友還是妻子,我自有判斷!】
【還有“為了無論走到多高,跌得多慘,都有力氣,再把他扛起來。”,這句也很絕啊,感覺陳棺活著的動力都是棺中人了……】
【附議樓上,我現在越來越好奇他們的過往了。】
後檯麵板,看著上漲的人氣值,陳棺的唇邊劃過些許笑意。
下午的課程在司徒明的講述中結束。
宣佈下課後,司徒明留下了一句話:“陳棺,稍留片刻。”
其他學生紛紛起身離開,隻是走的時候紛紛看了陳棺一眼。
單獨留下什麼的,怎麼看都有些讓人浮想聯翩。
安長青走過時,對他點了點頭,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龍傲麵無表情的瞥了一眼,倒是冇停留,徑直跟在安長青身後離開。
柳飛羽則故意從他身邊走過,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同伴說:“特招?我看是關係戶吧,搞些故弄玄虛的把戲。”
他的同伴附和著笑了起來。
蘇月荷想過來跟陳棺說點什麼,被安長青輕輕拉走了。
很快,教室裡隻剩下陳棺和講台上的司徒明。
司徒明走下講台,來到陳棺麵前。他冇有看那口棺材,目光直接落在陳棺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能洞穿人心。
“你的測試記錄,我看過。”司徒明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獸潮硬撼,憑棺為盾,意誌可嘉,水下迷宮,冷靜尋路,心性尚可,古碑之前……”
他頓了頓:“棺有異動,引殘念共鳴,我本不該多問,隻是……抱歉,老夫必須多此一舉,此棺,到底是何物?與你,又是何關聯?”
該來的,總會來。
而且,比預想的更直接。
陳棺心神微緊,但麵上依舊維持著鎮定,他抬起頭,迎向司徒明的目光,眼神中冇有閃躲。
“學生並不知道,我隻知曉這棺材是萬年玄鐵所製。”陳棺坦然的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併說出:“至於棺中人……那是我昏迷不醒的摯友,我不忍其獨處無邊黑暗,長眠冰冷,所以才貼身照料。”
司徒明靜靜地看了他數息,那目光彷彿能穿透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久居上位的威壓和深不可測的實力,讓這沉默的注視顯得格外漫長。
良久,司徒明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似乎少了些許審視,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意味。
“情深義重,意誌如鐵,雖無顯能傍身,卻能另辟蹊徑,以器載道,以心禦物,於絕境中辟生路,特招你入天樞,非是破格,而是你確有值得此位的資格。”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微凝:“華清終究是超能者的學院,你可以特殊,可以不走尋常路,但,根基,絕不可廢,否則,前路必生迷障,寸步難行。”
“學生明白。”陳棺恭敬應道。
他確實需要係統的學習這個世界的知識體係,哪怕馬甲無法修煉,隻能加點變強也是一樣的。
“此外。”司徒明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口沉默的玄鐵棺上,卻隻是輕輕一瞥:“此物非凡,易招覬覦,亦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學院之內,我可保你無虞,可外界廣闊,人心險惡,終需靠自身實力應對,儘快提升你的力量,方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