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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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之心湧現。
“巴爾,你能解決他的問題嗎。”
“小子,你在質疑誰,我可是無所不能的巴爾大人,不過,安長鬆的兒子,用不著你多管閒事。”
“可我,不想讓他平白蹉跎。”
作為世界的主角,安長青最終肯定會化險為夷,但這其中又需要多久?
誰規定,主角就必須曆經磨難。
他本該燦爛,一生順遂。
巴爾沉默了一會,人類這種生物,祂真是有些搞不懂了。
不過,正是因為搞不懂,纔有趣不是嗎,畢竟,這個世界上,巴爾大人不知道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我可以告訴你,其他的隨你。”
“多謝。”
他可以乾預,但不能是以陳棺的身份。
好在,他現在是林九,林九做的事情,關他陳棺什麼事。
他壓下呼吸,調整聲線,模仿著記憶中白虎那種腔調。
陳棺從暗處中踱步而出。
皮靴踩在滑膩如脂的地麵上,落地無聲。
整個空間的光源,隻剩下安長青劍上殘留的微弱金芒。
安長青若有所感,抬頭,正對上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背後的眼睛。
他手中長劍橫於胸前,擺出防禦姿態,眼中滿是戒備。
“誰?”
他的聲音不高,卻是充滿了警惕。
一個陌生的嗓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響起,腔調裡透著玩世不恭的懶散。
“劍是君子器,不是消耗品。”
“你把它當柴燒,它自然會斷。”
這句話灌入安長青的耳中,不啻於一道驚雷。
這人……看出了他的困境?
強行突破五階,透支潛力斬出那一劍後,他便察覺到了劍道根基出現的裂痕。
這件事他冇有告訴任何人。
連學院的導師都未能看穿,蘇月荷雖然問過他情況,卻也被他搪塞了過去。
可眼前這個初次見麵的人,一語道破。
他是誰?學院的導師?為何他從未見過。
【???誰在說話?666林九還在追我。】
【牢虎不是大BOSS嗎,怎麼跟個街溜子一樣,哪裡都有你。】
【停停停你們在說什麼,我漏看了哪一集,林九是誰?】
【樓上的,看龍傲外傳去。】
安長青的戒備被震驚沖垮。
他拄著劍,站直身體,雖然覺得來人可疑,但對方似乎冇什麼惡意,所以,安長青便也冇有直接喊人,而是詢問道:“請問您是……”
“我叫林九,一位藝術家。”
“藝術家?”
在這個地方,一個自稱藝術家的人悄無聲響的出現在他身後。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他本以為是自己冇見過的老師,現在看來,全然不是。
“冇錯。”
他金絲眼鏡後的視線落在安長青手中的長劍上。
“畢竟,一把登峰造極的劍,同一幅曠世的畫,道理是相通的。”
“你究竟是誰?”
他壓著嗓子問,劍鋒微抬,那套藝術家的說辭他是不信的。
金色的光芒再次在劍刃上流轉,隻是那光芒飄忽不定。
“目的?”
陳棺輕笑一聲,但他冇有回答,反而向前走了兩步,在距離安長青五米遠的地方站定。
“你的劍,在哭。”
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那柄長劍。
“你聽見了嗎?它在哀嚎,你為了追求一瞬間的絢爛,強行催發它的力量,榨乾了它未來所有的色彩,現在,它病了,病得很重,連帶著你的劍道也是。”
安長青握劍的手指收緊。
病了?
這個詞,用在器物身上或許顯得奇怪了些,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卻是恰切。
自那一戰後,他每一次揮劍,都感到一股無形的阻塞。
曾經與他心意相通的長劍,如今變得陌生。
他隻當是自己晉升太快,心境未能跟上,需要時間打磨。
卻從未想過,是劍本身出了問題。
“你以根基為抵押,向未來借來一劍的輝煌,現在,未來開始收賬了。”
陳棺每說一句,安長青的臉色便差一分。
他強行突破,斬殺惡魔。
這換來了全校的讚譽,也換來了一個無人知曉的隱患。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天衣無縫。
【所以,安長青強行開掛是有代價的?】
【原來棺哥說的“劍會折斷”是這個意思,他不是在江城嗎,連小安麵都冇見到就能猜出來。】
【我懂了,所以棺哥等於林九(滑稽),棺哥這波又在大氣層。】
安長青沉默了許久,久到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沉重。
他緩緩收起了劍,已然放下了戒備。
能一眼看穿他的隱患。
此人的實力與眼界,已遠超他的想象。
這樣的人物,若想對他不利,根本無需如此大費周章。
“請前輩教我,該怎麼解決。”安長青態度懇切,他不願為了這種問題去找他的父親。
旁人隻看到了他的身份,卻看不到身份之後的一地雞毛。
“教你?我可不是老師。”
陳棺搖了搖頭。
“我隻能告訴你,一件藝術品壞了,最好的修複方式,就是把它打碎,用最原始的材料,重塑。”
“打碎?重塑?”安長青茫然地重複。
“你的劍道根基已經出現裂痕,再怎麼修補,痕跡仍在,不如廢掉它。”
陳棺的語氣輕描淡寫,話裡的內容卻讓安長青的血都涼了半截。
彆說安長青了,陳棺自己心裡都打鼓,他隻是個無情的複讀機器。
廢掉修為,重頭再來?
這對任何一個超能者而言,都等同於宣判死刑。
“當然,不是讓你自廢武功。”
“是讓你忘掉你現在的劍,忘掉五階的力量,忘掉華麗的劍光,回到你最初拿起劍的時候,去找回你練劍的第一筆。”
“去找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不要動用任何異能,單憑體力,去揮劍一萬次,十萬次,什麼時候,你覺得你手中的不再是劍,而是你手臂的延伸,你什麼時候再來這裡找我。”
最後一句話和巴爾無關,是陳棺給他畫了一個餅。
一個他自己都不會來兌現的餅。
安長青卻將這番話奉為圭臬。
返璞歸真,重塑根基。
他茅塞頓開。
與其守著這身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惶惶不可終日,不如徹底放下,從源頭解決問題。
“多謝前輩!”
安長青重新燃起了鬥誌。
“學生明白了!”
“演戲真累。”他在心底對巴爾說。
“演得不錯。”巴爾本魔倒是樂嗬嗬:“那小子被你忽悠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