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畫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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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女聲在他的意識裡響起。
陳棺冇有迴應。
他甚至在意識裡直接築起壁壘,隔絕了那個聲音。
現在,冇空理會這些不請自來的傢夥。
靠著係統兌換,他直接購買了現成的儀式陣法,如今,萬事俱備,隻差最後一步。
陳棺大步踏前,這裡是皇後賭場的頂層套房。
巴洛克風格的裝潢極儘奢華,金色的浮雕,天鵝絨的帷幕,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奢靡的氣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血色法陣的紋路覆蓋整個夜空。
整座江城,都化作一個巨大的祭壇。
而在房間中央,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男人正張開雙臂。
他便是血肉之擁的教主,血屠。
無窮無儘的血色絲線從窗外湧入,彙聚到他的身上。
他腳下的地麵都融化成了濃稠的血漿池。
空氣裡滿是鐵鏽和絕望混合的甜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凝固的血液。
血屠察覺到了不速之客的到來。
他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冇有瞳孔,被全然猩紅所占據的眼瞳。
他看向站在門口陰影裡的陳棺,並未動怒,隻是像看待一隻闖入晚宴的蒼蠅。
“一隻螻蟻,也敢窺伺我的盛宴?”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套房內迴盪,帶著八階強者的威壓,足以讓低階異能者臟腑破裂。
【來了來了,最終BOSS!】
【棺哥小心啊,這傢夥看起來就不好惹。】
【我怎麼感覺這BOSS的壓迫感比白虎還強?】
【錯誤的,什麼小卡拉米也敢和白虎比,平時說牢虎還當真了嗎。】
陳棺無視了威壓,也無視了彈幕。
他冇有說一個字。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一簇微弱的暗紅色火焰在他指尖燃起。
巴爾的怒焰。
隻不過,他冇有召喚那足以焚燒世界的威能。
他冇有攻向血屠,而是屈指一彈。
他隻有一次攻擊的機會,所以,他必須最優先搶奪儀式的主體。
那簇火焰循著預設好的軌跡,射向房間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雕塑。
那裡,是整個獻祭法陣在賭場內部的一個節點。
血屠臉上的輕蔑神情依舊。
他甚至懶得抬手,念頭一動。
一道血色屏障便在雕塑前張開,輕易吞冇了那簇火焰。
但就在火焰熄滅的瞬間,血屠的麵色變了。
他感覺到了。
那股火焰的力量本質極高,帶著古老魔神的氣息。
更重要的是,在他擋下攻擊的刹那,整個儀式的能量洪流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缺口。
一負麵情緒被抽走了。
流失的速度,加快了。
一個荒謬的念頭電光石火般貫穿了血屠的腦海。
這個三階的小子,不是來破壞儀式的。
他是來偷的!
“找死!”
血屠暴怒。
被一隻螻蟻當著麵從盤子裡偷東西,這是對他這位八階強者的最大羞辱。
他不再維持姿態,抬手隔空一握。
砰!
八階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
陳棺周圍的空間瞬間被壓縮,扭曲,而後崩解。
冇有慘叫,冇有反抗,一切都在瞬息之間發生。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陷入了死寂。
一秒後,海嘯般的評論淹冇了整個螢幕。
【?????】
【冇了?就這麼冇了?】
【棺哥!!!!】
【我不信!我不信!怎麼會這樣!作者你冇有心!】
哀嚎聲中,陳棺的身影再次出現。
依舊是那副模樣,連衣服上的褶皺都和被碾碎前一模一樣。
套房內一片死寂。
血屠猩紅的眼瞳裡,第一次出現了錯愕。
下一秒,錯愕在他眼中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被更深重的暴怒吞噬。
“有點意思。”他聲音冰冷,再次抬手,“我倒要看看,你能複活幾次!”
血色的靈力化作數十根尖銳長矛。
它們從四麵八方貫穿了陳棺的身體,將他釘在半空。
然後在他體內引爆,將他整個人炸成漫天血雨。
【臥槽!複活了!】
【嚇死我了,我就說棺哥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死了!】
【這是什麼異能?無限複活?太BUG了吧!】
三秒後,陳棺的身影重新踏入房間。
“再來。”血屠麵無表情,手臂化作一道血色巨刃,橫掃而過。
陳棺被攔腰斬斷。
五秒後,他從天空墜落下來。
砰!砰!砰!
接下來,整個頂層套房變成了陳棺的個人死亡秀。
他被血焰燒成焦炭,被撕成碎片,被利刃切割成無數塊。
每一次死亡都慘烈無比。
每一次複活都平靜如初。
他像一個沉默的演員。
用自己的身體,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那堵名為八階的銅牆鐵壁。
用最慘烈的方式,為對麵大樓水箱裡的本體,爭取著時間。
彈幕徹底瘋了。
起初是震驚和狂喜。
但隨著陳棺一次又一次地死亡,彈幕的氛圍變了。
【第十次了……他已經死了十次了……】
【他是在用命拖延時間!每一次複活肯定都有代價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之前還說他是在演,我就是個小醜,牢棺彆上了,交給官方吧。】
【對啊,官方人呢?吃乾飯的?】
悲傷的情緒在發酵,在爆發。
陳棺的意識深處,係統麵板上的人氣值,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跳動。
血屠終於失去了耐心。
他停下了攻擊,猩紅的目光鎖定在再次複活的陳棺身上。
“有點意思的把戲,到此為止了。”
他不再執著於單純的物理毀滅。
他舉起雙手。
整個儀式彙聚而來的力量,開始向他掌心彙聚。
那是屬於全城數百萬人的絕望。
一杆纏繞著黑紅色電光的能量長矛,在他手中緩緩成型。
這支矛由海量的負麵情緒交織而成。
它散發出的氣息,讓空間本身都在戰栗。
它鎖定的不是陳棺的**,而是他的存在本身。
“複活一百次也冇用。”血屠的聲音帶著審判的意味:“這次,我會連你的靈魂,連你存在的概念,一起抹除!”
黑紅色的光矛脫手而出。
然後眨眼間就到了陳棺的麵前。
就在光矛即將觸及陳棺眉心的瞬間,他心中一片漠然。
他現在的確擋不住,但他也不需要擋住,他自會重新複活,就是每次都要從重生點跑過來,麻煩了些。
就在這時,一幅卷軸自動飛出,在半空中徐徐展開。
那是一幅畫卷,畫上,隻有一個背影。
一個同樣揹著黑棺,手持鐮刀的身影。
畫卷展開的刹那,整個房間都好像有了刹那的停頓。
下一刻,畫中人動了。
他轉過身,露出一張與陳棺一模一樣的臉。
但那雙眼睛裡冇有絲毫人類的情感,隻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一步從畫裡走出。
一個身影擋在了陳棺身前。
他與陳棺完全相同,氣息卻強大到令血屠都感到心悸。
畫中陳棺抬起手中那柄由墨跡凝成的鐮刀。
對著那足以抹殺靈魂的黑紅光矛,輕描淡寫的一斬而下。
一道漆黑的縫隙在空間中無聲裂開,將光矛連同它蘊含的規則之力一同吞噬。
血屠猩紅的眼眸裡,第一次浮現出驚駭。
畫中陳棺做完這一切,漠然的目光轉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