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大隊旁的二道河上,張原野一家正忙的熱火朝天的,你彆說有了人民幣做動力,這家人也是能乾了起來了,三口人沒有一個叫苦叫累的,都乾的起勁。就算是他們的姑娘張豔麗,跟他們生活了十幾年可能都沒見過他們這麼賣力的乾活。
隻不過他們忙活的正歡,根本沒有注意到腳下的危險。
二道河隻是一條小小的河溝,但它的深度參差不齊。在夏季時,河水較淺的部分也就僅僅到達成年人膝蓋上方一點點;然而,某些河段河水的水深卻足以淹沒一個大個的成年人。儘管河裡從未發生過溺亡的事情,但在這條河裡夏天遊泳並不是絕對的安全。村裡的皮猴子們,夏天都是背著家裡,跑到河裡洗澡的,被發現那肯定是少不了一頓男子單打的。
張原野所選的這個河灣便是其中一處很深的河段。每年到了冬天,河裡還活著的魚兒們都會藏身在這種水深的河段冰層之下來過冬。正因如此,有些不懼嚴寒的釣魚佬便會尋找這種地方,鑿開冰層,挖掘出一個冰窟窿,進行冰釣。
這樣的地方都是“魚窩子”,與夏日相比,冬季的魚窩子無疑讓釣魚佬們,上魚的成功率大幅提高。隻要有勇氣頂著嚴寒前來嘗試,幾乎不可能空手而回,絕對點背的除外啊!可惜的是,東北這嘎達冬天的天氣實在是太惡劣了,正常就是零下二十多度的低溫,再加上偶爾飄落的雪花,沒事刮點大煙兒炮啥的!往往將絕大多數釣魚佬直接勸退了。
雖說勸退的是大多數人,畢竟惡劣的天氣在這擺著哪!但這並不意味著絕對不會有釣魚佬重新整理出現。畢竟,對於一些執著於釣魚的資深釣魚佬來說,些許嚴寒隻是對他們的考驗而已,他們在冬天也絕對會找個好天氣出門釣魚的。
張原野選擇的這處河灣前兩天就有人來釣過魚,鑿出來的冰窟窿剛剛凍上,上麵隻是一層薄冰,也就幾厘米厚,冷不丁的踩一腳到是沒有什麼,但是反複的踩壓就會就會瞬間破裂。
張原野腦袋上冒著白煙,興奮的搬著魚,這時他也不覺得累,也不覺的冷,腦子裡隻想著:馬上就要過上的舒服日子了,茉莉,小香瓜,都等我等的著急了吧!想到兩人的妖嬈的小模樣和對自己說過的依依不捨的誓言,張原野心熱的嚥了口唾沫。
他覺得趙玉蘭個臭娘們哪有那些女人好,等我有了錢讓她們給我生個大胖小子,就回來跟趙玉蘭個臭娘們離婚,直接休了她。在給她安個不能下蛋的名頭,看她以後怎麼過!
腦子想事情的張原野沒有注意到,他踏過的冰麵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哢嚓聲,等到他往回走的時候,又有一聲哢嚓聲響起。兩聲輕微的響動似乎在警告冰麵上充耳不聞的張原野。
就在張原野第三次踏上那塊發出脆響的冰麵時,突然間,一陣清脆而又刺耳的聲音響起:哢~~哢嚓——這聲音不在微弱,彷彿一把利劍刺破長空,在這片遼闊無垠、寂靜無聲的河麵上方突然響起。然而,還沒等他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緊接著又是一聲更為低沉和厚重的響聲傳來:撲通!
那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悶響,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震撼到了一般。
與此同時,隻聽見張原野發出了一聲驚恐萬分的尖叫:哎呀,媽呀~!
這聲喊叫充滿了絕望和無助,彷彿一隻被困住的野獸正在拚命掙紮求生,但卻無濟於事。眨眼間,他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直直地墜入了一個漆黑的冰窟窿之中……
從冰窟窿裡用上來的河水瞬間就湧上來將他緊緊裹住,棉衣很快被浸濕了,刺骨的寒意開始直接往他身體裡鑽,凍的他頓時就呼吸急促,心臟狂跳,手腳冰涼,渾身僵硬。張原野奮力的掙紮著想抓住旁邊的冰麵,可是他雙手帶出來的水,讓整個冰麵都變的濕滑,根本無從著力,而浸透了河水的棉衣、棉褲,就像是鐵做的秤砣一樣墜著他,張原野幾番掙紮也無法從冰窟窿裡爬出來。
於是他隻能是大聲呼叫,“爸~救救我~~我掉冰窟窿了~~救救我!”
“媽~~救我~~~~~,~~~我掉冰窟窿了~!”
“爸,~~救命~~~~~!”
“媽~~~救命~~~~!”
“爸媽,救命~!”
張原野的呼救聲越來越短,越來越小。
河上另一頭,正忙乎的張大山放下鋤頭正想休息一下,就聽到風裡似乎有傳來了聲音,他看著他媳婦問道:“媳婦,你見聲音沒有!我怎麼聽著好像有人喊救命?”
張大山媳婦停下手中的活,豎起耳朵仔細聽了一下說:“好像還真是有聲音,好像真是喊救命的!哎呀!兒子是不是半天沒回來了!彆是他掉冰窟窿了吧!”
張大山一聽趕緊拎著鋤頭和媳婦一起往藏魚的地方跑,緊著跑了一段,他媳婦還摔了個馬趴,兩人終於到了藏魚的地方,一看真是張原野掉進冰窟窿了。
他們到的時候,張原野已經隻能發出微弱的聲音了,整個人都已經凍僵了,張大山兩口子在晚來一會兒就隻能撈上來一個人型冰雕了。
張大山兩口子,七手八腳的將張原野拉了上來,馬燈一照,張原野已經凍的臉色發青了。可是現在兩口子也是犯難了,這要是救張原野就得去找醫生,那這魚可怎麼辦?要是不救,眼瞅著張原野的小命估計就不保了。
被撈上來的張原野,躺在冰麵上更冷了。河水裡其實就隻有零度左右,但是冰麵上可是有零下二三十度,整個人已已經開始被凍的僵硬了,被拽上來之後張原野的渾身濕透,浸了河水的棉襖開始凍得硬邦邦的,像塊冰坨子,嘴唇紫得發黑,渾身不停發抖,要是在這麼下去真的要成冰雕了。
看著還在猶豫著的父母,張原野哆嗦著說:“救~~救~救~我~~~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