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糧食後,大家稍作休整,便準備結伴前往公社購買一些生活用品。李長順自然也在其中,他心裡其實更想去縣裡,畢竟那裡有公交車,能節省不少時間,大概隻需要一個半小時就能到達。然而,這次是集體行動,他不好單獨行動,隻好跟著大家一起坐村裡安排的牛車前往公社。
這牛車晃晃悠悠地走了兩個小時才終於抵達公社。一路上,李長順心裡都有些嘀咕,要是能坐公交車該多好啊,不僅快,還能舒服些。不過既然已經到了公社,他也不好再多想,隻能跟著大家一起去采購需要的物品。
讓李長順感到頗為詫異的是,知青隊長孫雪梅竟然特意請了假,一路陪同他們一同前來。要知道,儘管眼下並非農忙季節,可一天下來,還是能夠賺取六七工分的。這孫隊長這麼好,甘願舍棄這一天的工分?不僅如此,她所表現出的熱情程度,似乎也超出了一般人的範疇。
這一切,都讓李長順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狐疑:難不成,她是因為我長得帥氣,所以才對我心生愛慕之情?我不能同意,哼!
無論如何第一次去公社有個人帶路總好過無人引領。李長順暗自琢磨著:或許孫雪梅之所以如此行事,背後定然隱藏著某些特殊的原因,不管有啥原因拉攏他們新知青的意圖是很明顯的,作為被拉攏的一方根本不用理會,等著就自然會知道為啥了。
到了公社街口,滿載著知青的牛車緩緩停下,車剛停穩,知青們便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車。他們興高采烈地與沙師傅約定好回去的時間,然後就分開活動了,女的一波,男的一波,唯一的例外就是李長順被拉著跟女的一起了。
他跟著四個女知青直接就奔著供銷社來去了,而三個男的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供銷社裡人不是很多,東西還算是比較全,四個女的在裡麵挨個的櫃台看著,嘰嘰喳喳的商量。李長順無聊的左顧右盼,突然,他靈機一動,找了個藉口說自己忘記帶筷子、碗盤了,需要去農貿市場那邊看看有沒有賣的。於是,他向正在跟售貨員問東問西的幾個女知青打了個招呼,便匆匆離開了供銷社。
劉美玉和王香菱見李長順要去市場,也沒有多想,爽快地把發的工業票都給了他,讓他幫忙一起帶買。並與他約定好一起回去的時間。然後,她們繼續在供銷社裡挑選著自己需要的東西,而李長順則獨自一人朝著農貿市場的方向走去。
李長順一邊走著一邊回頭看沒有人出來,就找人打聽了一下國營飯店在哪裡。他打算去吃個獨食,這幾天舟車勞頓可是把他折騰的夠嗆,都沒有好好吃頓飯,昨晚知青點的“歡迎宴”更是寒酸,這會兒已經餓的不行了,要不是之前買的炸糕頂著感覺自己都能餓暈過去。
一路走過去,路過一個人民醫院就到了東方公社唯一的國營飯店了。
李長順緩緩走到飯店門前,伸手握住那扇厚重的木板門,輕輕一推,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吱啃”聲,門緩緩地開啟了。這聲音彷彿是一種獨特的訊號,告訴店內的服務員有客人光臨了。
走進飯店,李長順的目光立刻被牆上貼著的一條標語吸引住了。那是一條極具時代特色的標語:“不許隨意打罵顧客”。這條標語用醒目的紅色字型書寫,與周圍略顯陳舊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心想:真是太牛了,標語敢這樣寫,要是在後世這樣的店早就黃攤子了。這樣前衛的標語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確實不少見,八大員麼都很牛。說不定這標語還是從東北這片充滿活力和創新精神的土地上流行開來的吧!哈哈!
李長順一邊暗自思忖著,一邊在一張靠著窗戶的空桌前坐了下來。他環顧四周,發現這家國營飯店雖然不大,但佈置得十分整潔,桌椅擺放得也很整齊。
坐了一會兒,李長順纔想起來,國營飯店裡是沒有店小二招呼客人的,這時候離著飯口還早沒有什麼人,其實就算是到飯口人應該也不多,公社這邊有條件下館子的人應該沒有多少。
李長順找了個靠窗的位子放下東西,走到門口的櫃台,站在櫃台前纔看到,不知到從哪裡鑽出一個胖乎乎的女服務員,一臉嚴肅對著李長順說道:
“吃什麼呀?”
“來個紅燒肉,再來碗米飯”
“沒有”
“啊!那來個溜肉片,加米飯?”
“沒有”
“那有啥呀?這連續兩個沒有給李長順乾懵了。
“就菜牌上的菜,彆的今天都沒有了!”服務員頭都沒有回,不耐煩的指了指牆上的菜牌。
李長順伸頭一瞅,掛在牆上的菜牌一共五個,現在三個是翻過來的,分彆是酸菜湯、土豆絲、打鹵麵。
“那就來個打鹵麵吧!”李長順本來還想著吃點肉菜改善一下,結果沒有。
“一碗打鹵麵,1毛5,2兩糧票。”
李長順一掏兜想起來了,自己沒有本地糧票呀!就問到:“沒有本地糧票,用全國糧票行麼?”
一聽全國糧票,胖胖的女服務員眼睛的一下就亮了起來:“行呀!當然行,不過我們可沒有糧票找給你,這樣你在點個菜,來碗米飯,湊個整怎麼樣?”
“嗯,行吧!那就來個土豆絲吧!”
收了李長順的錢和票,女服務員吆喝了一聲給裡麵報了菜,卻沒有走問到:“同誌,您是剛來的知青吧?
“是的,同誌!您有什麼事?”李長順沒有明白這個突然熱情的服務員是什麼意思。
“哎呀,彆誤會,我就是想問問你,還有全國糧票麼,要是有的話能不能再換給我點!”
李長順有麼,他可太有了,就不算空間裡的,家裡就給他準備了30斤的全國糧票,當做壓箱底的糧食。他想了想說道:“有倒是有,不過就隻有10斤了!”
“夠了夠了,給我換個6斤就夠了,現在換是1換3,我給您18斤的本地糧票行麼?
行“
李長順心中暗自思忖:“全國糧票竟然真這麼值錢?”他倒是對服務員所說的話沒有產生懷疑。而是覺的這糧票的珍貴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三倍的差距這有點難以置信他直接從內衣口袋裡又掏出了
6
斤全國糧票。
服務員見狀,迅速轉身跑回門口的櫃台,不一會兒便拿著相應的糧票返回。當李長順接過這些糧票時,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原來,服務員口中的“本地糧票”指的是縣裡的糧票,而非他原本以為的省裡的糧票。他原來在京城,京城就是省級城市,所以全京城的各種票據大部分都是統一的,沒有更下級的票據。而到了省就不一樣了,省裡有省級票據,市裡有市級票據,縣裡有縣裡票據,這就跟京城有了很大的不同。
李長順心裡暗歎一聲:“怪不得呢!”通常情況下,省裡的糧票和全國糧票基本都是按照1換1.5的比例進行兌換,再加上一些手續費即可,這一點他之前家裡還是交代過的。但沒想到這縣市級的糧票與全國糧票之間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不過,李長順轉念一想,覺得這也並非什麼大問題。畢竟他在這裡居住的時間還很長,本縣的糧票雖然隻能在縣裡使用,到了外縣就是廢紙,不過他也沒打算到處亂竄,這本縣的糧票正好可以派上用場。用這些糧票去買糧食,正好還能多換點。
換完糧票服務員就又沒有影了,不知道去哪裡了,李長順就隻坐在座位上等。
國營飯店的位置就緊鄰著公社的衛生院,這可是公社裡唯一的醫療機構。李長順坐在飯店的座位上,透過窗戶,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隔壁衛生院裡進進出出的人流。
看來不管是啥時代,醫院似乎永遠都是那麼繁忙。人們來來往往,有的神色匆匆,有的則顯得憂心忡忡。李長順不禁感歎,無論在何時何地,醫院的生意似乎總是最好的。畢竟,人吃五穀雜糧,難免會生病,而醫院就是人們尋求治療和康複的地方。
他點上一支煙靜靜地觀察著衛生院裡的動靜,不時看到醫生從裡麵走出來,在門口接診病人。每一個醫生出來時,病號和家屬都會恭恭敬敬地向他們問候,態度十分謙卑。這讓李長順心中突然萌生出一個念頭:自己現在要是一個醫生就好了!
這想法一冒頭,就有點遏製不住了。
雖然他知道,再過一陣子,社會上可能會掀起一股批鬥醫生的風潮,但據他瞭解,這種情況並不是非常嚴重。通常來說,被批鬥的物件主要是一些醫學權威,而對於普通的醫生並不會有太大影響。而且,這裡地處偏遠地區,相對來說比較安全,醫生的職業應該也不會受到太大衝擊。
最主要的是當醫生就不用下地乾活了,雖然他一天活沒有乾過,但是看老知青的樣子就知道,傳言中農村乾活特彆累是真的。
李長順仔細一盤算,他所掌握的技能僅僅侷限於針灸和一些基礎的中醫知識,要成為一名正式的醫生恐怕是無望了。不過,在村子裡擔任一名衛生員或者赤腳醫生倒是還有些希望。畢竟以他如今被精神力拉高的記憶力,應對衛生員的考試應該不成問題。
目前靠山屯並沒有衛生員或者赤腳醫生,自己如果申請的話成功的概率應該是比較大的,這麼看還是要過村裡那一關呀!也就是說還是要高支書點頭,之前自己腦子那個模糊的想法突然變的清晰了,看來抓緊實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