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日的高強度研究和實驗,讓蘇硯的精神有些疲憊。
但攻克逆靈質,提純出可用靈氣的可能性提升至15%這個結果,如同一劑強心針,驅散了累積的倦意。
在萬象的建議下,他決定暫時將實驗室的微觀世界放一放,轉向對更遠區域的探索。
特別是,對那個三點七公裡外、持續規律活動的生命熱源進行謹慎的抵近偵察。
“監測裝置執行情況如何?”
出發前,蘇硯一邊詢問萬象,一邊檢查著隨身裝備:
過濾麵罩、防護手套、簡易急救包、幾樣小工具和儲物空間裏各種能用到的物資。
[三台監測裝置工作正常,區域性通訊網路覆蓋穩定。未檢測到大型或敵意生命體靠近祭壇兩公裡範圍。]
[目標有生命熱源群位於我們四點鐘方向,昨夜活動頻率降低,目前處於相對靜止狀態,推測可能是休息或進食的時間。]
萬象報告道:
[我建議宿主你徒步前往,保持隱蔽。‘走地機’的目標太大,雖然這裏聲音傳播範圍有限,但引擎聲在寂靜森林中還是能傳出一段距離的。]
蘇硯同意這個判斷。
他將“走地機”留在祭壇,開啟了基礎警戒模式,自己則如同一個老練的獵人,悄無聲息地滑入倒垂巨木與詭異植物的陰影之中。
有了前幾次探索的經驗和監測網路的預警,蘇硯的行進路線避開了已知的危險區域。
他盡量選擇堅實的、植被相對稀疏的地麵,避開那些色彩鮮艷或形態奇特的植物,行動間充分利用環境掩護,將自身的氣息和存在感壓到最低。
靈活的控製著,已經有所恢復的大宗師級別肉身,腳步輕盈,落地無聲。
即使踩在枯葉上,也隻發出微不可聞的沙沙聲。
隨著距離的接近,周圍環境中開始出現一些新的痕跡。
不是動物足跡,而是人為的痕跡。
首先是一些被折斷的樹枝,斷口新鮮,折斷的方向和高度明顯是工具砍伐,而非野獸穿過時撞擊所為。
接著,他在一處鬆軟的地麵上發現了幾個模糊的腳印。
形狀接近人足,但似乎更寬,且腳趾分開的幅度較大,沒有穿鞋的痕跡。
[檢測發現一氧化碳沉積區域,疑似前不久引燃篝火的殘留。]
萬象持續對周圍全方位掃描著:
[風向分析,氣體源頭在前方約八百米處。空氣中開始檢測到極其微弱的生物代謝氣味分子,符合人類活動特徵。]
蘇硯更加小心,他將自己的感官提升到極限,同時讓萬象將掃描側重聚焦於前方。
他躲在一叢葉片厚實如皮革的巨大灌木後,緩緩探出頭。
前方地勢略微下降,像是一小片林間穀地。
穀地中央,一小堆灰燼還殘留著些許餘溫,周圍散落著一些啃食乾淨的骨頭和果核。
它們形狀奇特,不屬於蘇硯已知的任何動植物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幾塊較為平整的大石頭上,刻畫著一些簡單的符號。
蘇硯仔細觀察那些符號。
它們像是某種象形文字和抽象圖案的結合:
有簡單的太陽、樹木、流水的圖形,也有扭曲線條構成的、難以理解的標記。
刻痕較新,邊緣銳利,使用的工具似乎是某種堅硬的黑色石片。
[發現明確有智慧的活動證據。這些符號具有重複性和規律性,確認為原始文字或記事符號。]
萬象快速記錄著,並開始嘗試分析圖案規律:
[看這個營地規模,以及篝火灰燼大小、食物殘渣量和足跡分佈,可以大概推測,活動人數約在二十到三十人之間。離開時間不超過六小時。]
蘇硯沒有觸碰任何東西,隻是像幽靈般繞著這個臨時營地轉了一圈,收集儘可能多的資訊。
他在營地邊緣發現了幾片丟棄的、經過簡單鞣製的獸皮碎片,一些用植物纖維粗糙搓成的繩索,以及幾件明顯損壞的石器:
一個邊緣被打磨得相對鋒利的石斧,幾個用於研磨果實的石臼和石杵。
工藝非常原始,但確實是人造工具。
而且,從營地的整潔程度和符號刻畫來看,這群“人”並非渾噩的野獸,而是有一定社會組織、交流和文化的原始部落。
“能確定他們去了哪個方向嗎?”
蘇硯在心中問。
[根據足跡和活動痕跡依舊指向四點鐘方。軌跡顯示他們並非匆忙離開,更像是日常的採集或狩獵移動。]
萬象回答:
[要跟上去嗎?風險在於可能進入對方的核心活動區,正麵與他們遭遇的概率會大增。]
蘇硯權衡了片刻。
主動接觸的風險固然存在,但繼續停留在祭壇那邊,沒有任何資訊,風險反而更大。
他需要瞭解這個世界,瞭解這裏的“人”,纔有可能找到出路,甚至獲得幫助。
謹慎是必須的,但機會也需要冒險去捕捉。
“保持距離,遠遠跟著。以觀察為主,除非有絕對把握或不得已,不暴露自己。”
蘇硯做出了決定。
他沿著痕跡,再次潛行。
對方移動的速度不快,痕跡清晰,跟蹤並不困難。
但隨著深入,蘇硯注意到周圍環境的一些細微變化:
一些有明顯毒性的植物被刻意清除或繞開;
幾條易於通行的路徑似乎被經常使用;
他甚至在一棵倒垂巨樹的粗大樹根上,發現了一個用繩索和木棍製作的、非常簡易的警示標誌。
三根交叉的木棍,綁著一縷紅色的毛髮。
[社會性、領地意識、危險標識能力……]
萬象逐一分析:
[這個群體的文明程度,可能比我們最初根據工具判斷的要稍高一些。]
大約跟蹤了一個多小時後,前方隱約傳來了聲音。
不是語言,更像是……有節奏的敲擊聲,以及一些短促的呼氣聲。
蘇硯立刻停下,藏身在一塊佈滿熒光苔蘚的巨石後麵,將呼吸和心跳壓到近乎停止。
他小心翼翼地從石縫間望出去。
前方樹林變得稀疏,出現了一片被人工略微清理過的空地。
空地上,大約二十來個身影正在活動。
終於親眼見到了這個世界的“人”。
他們的平均身高比蘇硯略矮,大約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間,但體格異常精壯,肌肉線條在古銅色的麵板下清晰可見,充滿了野性的力量感。
男性大多**上身,下身圍著粗糙的獸皮裙。
女性則用獸皮遮蓋住重要部位。
無論男女,頭髮都隨意披散或編成簡單的髮辮,臉上和身上用某種深色的顏料塗畫著簡單的條紋或點狀圖案,與周圍森林的環境很像。
他們手中的工具證實了蘇硯之前的判斷。
黑石打磨的矛尖綁在木杆上製成的長矛,邊緣鋒利的石刀,還有簡陋的、似乎是用某種大型動物的角製成的挖掘棒。
此刻,他們似乎正在進行一種訓練或儀式。
幾個年輕男子正手持長矛,對著綁在樹榦的獸皮靶子進行突刺練習,動作迅猛而直接,帶著一股彪悍的氣息。
另一些人則在處理獵物。
一頭體型像野豬但長著鱗甲和獨角的怪獸,正被熟練地剝皮、分割。
幾個女人和孩子圍在一處,用石臼搗碎一些根莖狀植物,旁邊是用石頭壘砌的簡易灶坑,上麵架著一個黑色的、似乎是陶土燒製的大口陶罐,裏麵煮著沸騰的、冒著氣泡的糊狀物。
最吸引蘇硯注意的是空地邊緣,一個明顯年長許多的老者。
他坐在一張鋪著完整獸皮的矮石上,頭髮灰白,臉上皺紋深刻,塗畫的圖案也比其他人複雜。
他手中拿著一根木杖,頂端鑲嵌著某種發出微弱藍光的晶體。
目光沉靜地掃視著全場,偶爾對訓練的年輕人說上一兩句話,聲音蒼老而低沉。
[群體結構分工明確:有負責狩獵、保衛的戰士,有負責處理食物和採集的女性,有未成年的孩子,還有一位顯然是領袖或長者的角色。]
萬象迅速分析:
[語言方麵:存在音節分明的口語交流,詞彙量未知,語法結構待分析。開始全頻段錄音,建立原始語音資料庫。]
蘇硯屏息觀察了將近半個小時,將這個小小部落的日常活動盡收眼底。
他們的協作有條不紊,紀律性不錯,對老者表現出明顯的尊敬。
使用的工具和技術雖然原始,但非常適應環境。
比如,他們處理那頭怪獸時,會小心地收集鱗甲和獨角,顯然知道這些材料的價值;
他們烹煮食物的陶甕雖然粗糙,但能承受直接火焰加熱。
是時候了。
繼續隱藏固然安全,但無法獲得深入交流。
蘇硯需要以可控的方式,主動邁出第一步。
他沒有選擇突然現身,那會引起恐慌和攻擊。
他觀察了一下風向,然後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一小包雪白的精鹽。
他相信,這在任何原始社會都是硬通貨。
他先將鹽包放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將攜帶的工具都收進了儲物空間裏。
然後自己後退了十幾米,站在一處相對開闊、能讓對方清楚看到自己並無武器的地方。
然後,他發出了一聲不高的、清晰的清嗓聲。
“咳。”
聲音不大,但在訓練呼喝聲和搗杵聲的間隙中,依然清晰地傳了過去。
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所有正在活動的人都像被按了暫停鍵,猛地停下動作,齊刷刷地轉頭。
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蘇硯這個突然出現的、衣著怪異的不速之客!
他此時還穿著二十一世紀混合著大夏墟界風格的簡便勁裝。
緊張的氣氛瞬間繃緊。
幾名戰士幾乎本能地抓起了身邊的長矛,身體微微低伏,做出了攻擊姿態。
女人和孩子們迅速聚攏到老者身邊,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一絲恐懼。
他們看著蘇硯,就像看著一頭從未見過的、直立行走的危險生物。
而蘇硯此時就像前世醜國的違章司機麵對警察的檢查,不敢有絲毫逾越之舉,一點稍微大點的動作,可能就會引起擦槍走火。
他保持雙手攤開、掌心向外的姿勢,臉上盡量露出平和、無害的表情,目光看向那位顯然為首的老者。
老者渾濁但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蘇硯。
又看了看在不遠處石頭上的那個明顯的白色小包,顯然從外表看,他們並沒有認出是鹽。
手中發光的木杖輕輕杵地。
他沒有立刻下令攻擊,但全身也充滿了戒備。
一名最為雄壯、臉上帶著一道新鮮疤痕的年輕戰士,對著蘇硯嘰裡咕嚕地大聲喊了一句什麼。
語氣充滿了質問和威脅,同時向前踏了一步,手中長矛指向蘇硯。
蘇硯雖然聽不懂,但能猜到意思。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遠方,示意自己從別處來,然後擺了擺手,最後指向石頭上的鹽包,做了一個“贈與”的手勢。
他的動作緩慢、清晰,盡量避免任何可能被誤解為攻擊前兆的突然舉動。
部落眾人看著他怪異的舉止和聽不懂的語言,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緊張感並未消除,但至少攻擊的意圖暫時被疑惑取代了。
那名疤痕戰士回頭看向老者,似乎在請示。
老者沉吟著,目光在蘇硯和鹽包之間來回掃視,又仔細打量著蘇硯的衣著、樣貌和氣質。
蘇硯坦然站立,任由對方審視。
終於,老者用木杖指了指鹽包,對疤痕戰士說了幾句話。
疤痕戰士猶豫了一下,慢慢走向那塊石頭,眼睛卻一直死死盯著蘇硯,長矛也未曾放下。
他極其謹慎地靠近,用矛尖輕輕碰了碰鹽包,然後迅速挑起,拿在手裏。
他走回老者身邊,將鹽包遞給老者。
老者接過,仔細的打量著膠袋包裝的新奇物品。
彷彿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費力的開啟包裝,輕輕用手指沾了一點白色的顆粒。
先是聞了聞,然後猶豫著,在周圍族人緊張的目光中,極其小心地用舌尖舔了一下。
瞬間,老者的眼睛瞪大了!
他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又舔了一下,仔細品味著那純粹而強烈的鹹味。
他猛地抬頭看向蘇硯,眼中的警惕被震驚和濃濃的疑惑所取代。
鹽,尤其是如此雪白純凈的鹽,對他們來說,絕對是難以想像的珍貴之物!
老者站起身,對著蘇硯,用蒼老的聲音說了一段更長的話,語氣不再是質問,而是帶著探究和一絲期待的感覺?
[語音資料大量獲取!正在加速分析語法結構和基礎詞彙!]
萬象在蘇硯腦海中快速地報告:
[對方語言存在大量彈舌音和喉音,子音組合複雜。初步猜測可能表示‘你’、‘來自’、‘什麼’、‘東西’的音節片段!給我點時間,宿主!]
沒有因誤會而流血衝突,並建立了初步的、非敵意的接觸。
蘇硯知道,最艱難的第一步已經成功的邁出
他對著老者,微微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儘可能友善的微笑。
接下來,就是艱難的,比劃交流與語言學習的開始。
而他腦海中的萬能翻譯官,已經全功率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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